CCTV《大三峽》第六集 神女無恙(視頻)
2009/10/9 17:14:07 新聞來源:cctv.com
2003年春節前夕,每天都會有上千人來到重慶涪陵的長江邊,向江心的一道石梁作最後的告別。
當時擔任涪陵區文管所所長的黃德建,也從早到晚在石梁上,一遍又一遍向遊人講解石梁的精彩之處,直到喉嚨發痛。
這道石梁有一個古樸的名字,叫白鶴梁。它長1600米,自西向東延伸,與江岸平行。
長江豐水的時候,白鶴梁浸沒水中;隻有枯水年份,它才會大麵積露出水麵。每到這時,古人就到石梁上做一次記錄,形成一幅題刻。
大昌古鎮
最早的一幅刻於唐代廣德元年,也就是公元763年,至今隻留有隱約半尾石魚,和隸書的"石魚"二字。此後1200年間,白鶴梁上共留下108幅這類的題刻,72個枯水年份,無一遺漏。石魚和題刻共同構成了重要的水文資料,恰似一座保存完好的古代水文站。
除了記錄水文,石梁上還有曆代文人騷客的墨跡,真草隸篆俱備,黃庭堅的大號也赫然在目。因此,白鶴梁還被譽為"水下碑林"。
這樣的一個文化奇觀,在三峽工程蓄水達到135米後,將要永沉江底。
135這個普通的數字,是三峽工程進度中一個階段性的水位,也是大量曆史文化遺存的生命線。
三峽兩岸,海拔130米上下的區域,適宜人類生活居住,因而文物古跡頗為豐富。1992年"興建三峽工程"的決議獲得通過後,國家文物局在632平方公裏的淹沒區進行了大麵積文物普查。
拉網式的普查最終形成了厚厚30冊的文物保護規劃報告,確定有1282處文物保護項目。
就在三峽庫區展開大規模文物普查的同時,國家也在庫區全麵啟動了針對自然生態的大規模調查、保護工作。調查結束後,有關部門編製了《長江三峽水利樞紐環境影響報告書》。
1997年11月8日,舉世矚目的三峽工程實現了大江截流,蓄水135米的日期已經定在了2003年的6月,文物搶救和生態保護的時間緊迫。
1997年11月8日,距離三峽工程135米蓄水還有五年。
白鶴梁題刻是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從1994年起,國家就開始組織專家為保護白鶴梁出謀劃策。
天津大學首先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方案:建一個密封的橢圓形雙層殼體罩在石梁上,人們可以通過隧道進入殼體內參觀、考察和維護。這被形象地稱為"水晶宮方案"。
但是這一方案有很大的危險性,位於水下幾十米深的殼體要承受巨大的壓力,稍有縫隙就會造成破損,給石梁和遊客帶來滅頂之災。
最終,"水晶宮方案"被否決了。
1998年,又一個方案誕生:三峽工程竣工後,把切割下來的白鶴梁,設置在恰當的水位高度。當水庫蓄水上升時,白鶴梁就隱沒在水中;水庫蓄水下降時,白鶴梁又會從水底浮現。這樣,長江上依然可以重現"石魚出水"的千古奇觀。但這個方案的問題在於,它沒有保護白鶴梁地點的真實性。
在白鶴梁保護方案反複論證和實驗的同時,雲陽張飛廟的搬遷選址也在緊張地進行。
張飛廟位於長江南岸的飛鳳山麓,與雲陽老縣城隔江相望。整座廟宇依山而建,充分利用自然地形,與山石、古木渾然一體。專家們考察後認為,張飛廟是地方祠廟建築中與地形巧妙結合的珍貴實例。
張飛廟的初建年代不晚於宋代,但由於緊鄰長江,廟體在1870年的特大洪水中幾乎被徹底衝毀,現存建築主要是在清同治至光緒年間陸續補建而成的。
雖然張飛廟的曆史文物價值並不十分突出,但它獨特的人文價值卻難以忽視。
從白帝城順江而下到湖北荊州,沿岸眾多的三國遺跡構成了一個完整的三國文化帶,張飛廟正在其中。
在雲陽民間,張飛有著深厚的影響。逢年過節,當地民眾都要到張飛廟燒香許願,每年農曆八月二十八日張飛的生日,還要舉辦盛大的廟會。
三峽工程蓄水135米後,張飛廟原址將被江水淹沒。
新址選在哪裏?地方政府希望把張飛廟搬到對岸的新縣城,借此帶動經濟繁榮。而文物專家則主張原地後靠。張飛廟何去何從,一時成了問題。
選址的難處在於新址的地形地貌要與原址充分形似,又不能有滑坡的潛在威脅。為此,文物工作人員的足跡幾乎踏遍了雲陽新縣城對岸,才終於找到了獅子山下一個叫小盤陀的地方。
張飛廟選址之所以要考慮滑坡的危險,因為三峽地區曆史上地質災害多發,整個庫區共有崩滑體2490處,需要工程治理的有617處,鏈子崖就是其中之一。
鏈子崖位於三峽大壩上遊26公裏,這片搖搖欲墜的懸崖,20多年來,岩體持續朝長江方向傾斜變形,大有分崩離析之勢。一旦山體崩塌,會有8億多立方米岩石湧入長江,直接威脅長江航運和大壩安全。
從1995年4月開始,國家投資7000多萬元治理危岩,在整個山體中打入173根巨型錨索。
鏈子崖的錨索被一根根穿入山體的時候,1997年,全國各地100多家單位的文物工作者從四麵八方彙聚三峽庫區。
三峽庫區文物保護規劃報告曾經確定,除了地上文物,還有多達723處的地下文物。麵對地下古代文化遺存將最先被淹沒的處境,三峽庫區緊急展開了規模空前的搶救性發掘。

重慶瓷器口古鎮
重慶市文化局副局長王川平介紹:現在重慶在三峽文物保護當中,一年發掘的量,相當於三峽工程以前20年發掘的總量。
李家壩位於雲陽縣的澎溪河岸邊,在它的上遊有一個小電站。由於電站經常開閘放水,被水流衝塌的平壩斷崖,時常會出現一些器物,因此早在三峽庫區進行文物普查時,李家壩就被確定為一處古文化遺址。
1998年秋,四川大學三峽考古隊開始對李家壩進行大麵積發掘。
李家壩所在的地區曆史上是古代巴人的一個聚落中心。巴人是距今2000多年前的古老民族,戰國後期,來自北方的強國秦國滅掉了巴國,從此巴人的文化便隱沒在曆史的長河中。
三峽庫區的搶救性發掘,使神秘的巴文化麵目更加清晰。
考古人員最終清理出的遺址麵積近3萬平方米。墓葬一般為單人仰身葬,下肢伸直,上肢彎曲。在男性墓葬中,一般都放置有青銅兵器。死者用手握住劍柄,依然保持著生前的威武雄姿。
四川大學考古係教授黃偉介紹:一般意義上的墓葬,都出這種劍,柳葉形劍,但是像這樣保存這麼完好,有劍鞘、劍柄,劍柄上連它這個繩子包裝的方式,就是它裝柄的方式,都能夠清晰地展現在我們的麵前,唯有這一把。
出土的青銅兵器除了戈和矛,比較常見的是短劍,其中的一把曆經千年出土時仍然寒光閃閃。
史書記載,巴人是一個異常驍勇、善於征戰的民族。這些用於近身搏殺的短劍,印證著他們的勇武。
就在李家壩遺址發掘後不久,重慶的另一處淹沒區中壩,又有了重要的考古發現。
從李家壩溯江而上192公裏,就到了位於忠縣境內的中壩遺址。
當四川文物考古研究所的發掘人員挖走泥土,掘開中壩的地表時,他們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100平方米的探方裏,密密麻麻堆積著的全是灰褐色的陶罐。
這些大小沒有什麼差別的陶罐,準確名稱叫圜底罐。雖然陶罐的底部為圓底,但不平,有點像人們日常居家過日子用的鐵鍋,隻是沒有鐵鍋底那樣尖。
不過更讓考古人員驚訝的是,遺址區內遍地都是陶片,俯拾皆是,甚至比土塊還要多。
造型奇特的圜底罐究竟是做什麼用的呢?那些破碎的陶片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研究人員對陶片內壁上的殘存水垢進行分析,檢測結果顯示標本中鈣、鎂、鈉等元素的含量非常高。由此推測,陶器內壁上的水垢是鹵水的遺物。
曆史上忠縣是一處重要的食鹽產地,在古代擁有豐富的鹽鹵資源,特別是中壩所在的幹井鎮周圍,有許多鹽井遺址。
考古人員進一步認定,圜底罐應該是上古時期當地先民熬鹽的用具。
當先民們把鹽水熬幹時,打碎陶罐,就能得到熬好的食鹽。
盛產食鹽的中壩一直百業興盛,因此中壩遺址的堆積層也涵蓋了自清代直到新石器時代各個曆史時期的文化遺存。
四川大學考古隊孫智彬介紹:中壩島和其他遺址不一樣的地方,從雜草叢生的根土表層開始,到青花瓦這一段,是近現代到明清。到下麵看到陶片明顯增加、增多。這一段範圍是宋、唐、南朝到漢。陶片明顯增加的時候我們就進入秦代,就是戰國晚期秦。那個時候開始一直陶片都很多,一直多到下麵顏色變黑的地方,就到春秋完了。從這個黑的開始就進入西周,然後從這個位置開始下來進入新石器,然後我們現在腳踩的地方,是以前的一個深土層表,沒有人在這上麵生產生活的。文化層厚達12.5米左右,十分完整地展現了五千年中華文明史。像這樣的"通史"式遺址,相當罕見。
為了搶救這部寫在大地上的"中華通史",文物部門決定運用科技手段整體截取12米深的地層剖麵作為館藏文物保存。
在中壩遺址,最終搶救出土的文物總量達20萬件,相當於國內一個大型博物館的館藏品數量。
三峽庫區緊急搶救出來的大量文物,急需采取相應的保護措施。最適宜的辦法就是建造一個設施先進的博物館,使這些文物有一個能夠永久保存的處所。
重慶在1997年成為中國第4個直轄市。直轄後的重慶表示,一定要在本市建一座三峽博物館,把三峽文物搶救與保護的成果完整地展現在人們麵前。為此,重慶市政府向國務院、國家文物局和三峽建設委員會承諾:將以最理想的選址、足夠的土地來建造三峽博物館。
1999年4月,中國三峽博物館的籌備工作正式啟動。館址選在重慶市的標誌性建築人民大禮堂的中軸線上。這是文物工作者和廣大市民最理想的選址。
幾個月後,重慶人民大禮堂展出了中外設計師設計的8個三峽博物館模型,供市民們篩選,這在重慶的建築史上是少有的。
正因為有了三峽文物保護,所以三峽博物館也應運而生了。

瞿塘峽
三峽庫區需要搶救的不僅僅是文物古跡,同樣需要保護的還有珍稀物種和整體生態環境。2001年11月,國家批準實施了《三峽庫區及其上遊水汙染防治規劃》,規定三峽水庫蓄水到135米後,嚴格禁止所有城鎮直接往水庫排放未達標汙水。不久,重慶萬州區的第一個庫區汙水處理廠開工建設。
三峽是我國亞熱帶植物非常富集的地區,據統計共有植物3104種,而直接受到三峽工程影響的植物就有550種,其中290種珍稀植物麵臨著危險。
疏花水柏枝是三峽地區的珍稀灌木植物,生長在秭歸、巴東和巫山一帶的沿江坡地。三峽水庫蓄水到135米後,僅存的近萬株疏花水柏枝將全部被淹沒。
荷葉鐵線蕨是三峽庫區的珍稀特有植物,但它的一些近親卻出現在非洲和大西洋的個別地方,這為大陸漂移學說提供著植物學的證據。
荷葉鐵線蕨隻在重慶萬州和石柱縣有發現,大多生長在海拔200米以下的岩石薄土層中。三峽水庫蓄水後,本已瀕危的荷葉鐵線蕨將大部分被淹。對它的挽救,除了原地保護,還野外采集,移栽到植物園。
武漢植物園最先成為這些瀕危植物的庇護所。
野生植物都有自己獨特的生長習性,疏花水柏枝就比較適應水淹的環境,每年長江豐水季節,它會反複被水浸泡3個多月。植物園專門修建了"三峽消漲帶" ,模擬它們的生長環境和長江水位變化。
中科院武漢植物園副主任張全發介紹:保存一個物種,不僅是我們要把它栽到植物園,把它成活了,完成了種子到種植的過程這就完了的。最終,我們希望它重新回到它原來的生境裏麵去,這是我們最終的目的。
中華鱘是距今一億四千萬年前侏羅紀時代遺留下來的物種。它是一種洄遊性魚類,每年夏秋從東海進入長江口,溯江而上,到長江上遊的金沙江產卵,然後又順流而下回到大海中。
中華鱘的最奇特之處在於:它上溯長江3000多公裏到金沙江,從不迷失方向,而且進入長江後,一年多時間不進食,十分堅忍耐餓。
1981年,葛洲壩工程實現大江截流,阻斷了中華鱘的繁殖洄遊路線。為了拯救中華鱘,人們開始進行人工繁殖培育和人工蓄養的實驗與研究。
興建中的三峽工程位於葛洲壩上遊,雖然不再存在阻隔中華鱘洄遊路線的問題,但工程建成蓄水後,將使下遊的水位有所降低,這就有可能幹擾中華鱘在葛洲壩下遊的棲息和繁殖。
從1984年科研人員就開始了中華鱘人工蓄養的實驗。由於中華鱘產卵的適宜溫度為攝氏16度到20度之間,他們就模擬長江的水流環境,適時控製水溫變化,為中華鱘創造適合的生存條件。
人工繁殖的目的就是把幼苗放回長江,增加中華鱘的種群數量。1984年到1996年,一共放流鱘魚苗400萬尾。三峽大壩截留後,放流的速度大大加快。僅在1999年12月,就有10萬尾中華鱘幼苗被投放進長江。
三峽工程的文物保護工作正緊鑼密鼓地進行著,2001年2月,中科院武漢岩土力學研究所的葛修潤院士,接到了擔任白鶴梁水下保護工程方案專家評審組組長的通知。會前四天,葛修潤特意到國家文物局去,翻閱了所有白鶴梁保護工程的方案,他發現這些方案都不夠理想的同時,一個新的構想突然萌生了,可是時間已相當緊迫,這是一個嚴酷的現實。
2002年2月,距離三峽大壩135米蓄水還有兩年。
在去往重慶的火車上,葛修潤陷入了沉思。新的設計方案越是清晰,他越感到時間的壓力。如果明天在會上提出這個方案,會不會顯得為時已晚?如果不提,那將是自己作為科技工作者的失職。究竟該作怎樣的選擇,葛修潤一時難以決斷。
在重慶,白鶴梁水下保護工程方案專家評審會如期舉行。會議即將結束時,葛修潤院士終於吐露了自己的想法。
原重慶市涪陵區文管所館長黃德健介紹:當時他就講了,我們沒辦法向子孫後代交代,當我孫子問起我這事,說為什麼你們沒有把白鶴梁保護下來,我怎麼回答他們。那老專家說我怎麼回答他們。後來他就把自己的想法,我有一個想法不吐不為快。
中國工程院院士葛修潤介紹:我這一講了以後呢,11個評委,除了我以外,還有11個評委,每一個人都表態,都認為這是一個好方案。
葛修潤的方案稱為"無壓容器",它與天津大學的"水晶宮"方案一樣,都是水下保護,在白鶴梁原址上建一個水泥殼體。二者的不同之處在於,"無壓容器"的殼體內,充滿了淨化後的江水,使內外壓力保持一致。為了方便參觀,無壓容器內設計了一條參觀廊道,觀眾可以在密封的管道內,通過玻璃舷窗,欣賞水中的白鶴梁題刻。
重慶市文化局副局長王川平介紹:懂了以後,我當場就拍板,委托他做可行性研究。
於是葛修潤和他的團隊,開始了與135蓄水線的最後角逐。經過近4個月的緊張工作,一個新的設計方案完成了。方案顯示,一個長70米、寬25米的半球形建築建於江底,覆蓋在白鶴梁的題刻密集區。
2002年10月,"無壓容器"設計方案專家評審會在北京舉行,評委中的院士有8名之多。白鶴梁水下保護工程成為有史以來參與院士最多的文物保護工程。工程設計方案最終順利通過。
前前後後,白鶴梁保護方案從提出到確定,走過了整整8年!

暮色中的遊船
2002年1月20日下午,在清庫爆破聲中,重慶市奉節縣的夔門摩崖石刻開始切割搬遷。
夔門是瞿塘峽的入口,大江兩岸聳立著兩座高山,江南岸的叫"白鹽山",江北岸的叫"赤甲山"。白鹽山的陡壁上鐫刻著宋代至民國年間的13幅石刻,碩大的字體與雄偉的夔門風光相得益彰。石刻中最為著名的是南宋書法家趙公碩的《中興聖德頌碑》。搬遷切割就是從這幅石刻開始的。
傳統的切割工藝由於振動大,容易對題刻麵造成損壞。為此,夔門石刻的切割引進了德國的"金剛石串珠繩鋸"。這種新型的切割工具不但振動小,而且效率也高。
由於擁有這項先進的切割技術,西安的一家古建工程公司順利中標,承擔了夔門石刻的搬遷重任。
瞿塘峽交通不便,岩層堅硬,在絕壁上作業,施工難度極大。切割下來的石刻厚度隻有二十幾個公分,容易破損,需要精心包裝,甚至用鐵框加固。又大又重的石刻,在懸崖峭壁之間搬運起來非常困難。施工人員沿著山路修了一條輕軌,把它們運往600米外的絕壁上。
這是一次極為獨特的文物保護搬遷。
南宋《中興聖德頌碑》被切割成8塊,將運到重慶三峽博物館收藏。"夔門"、"瞿塘"等大字石刻,要重新安裝到600米外的下遊。
這些第一次來到長江邊的漢子們吃住在崖洞裏,差不多風餐露宿,喝的都是從岩縫裏滲下來的水。
工程驗收時,看到遷建和複製的摩崖石刻依然保留著原汁原味,驗收評審的專家,包括全國,包括羅哲文老先生,都動情了,眼睛裏含著淚。我到工地去看望他們的時候,我就故意地,不喝礦泉水的,瓶子裏麵的礦泉水,我是故意拿著水瓢,到他們,滴下來的水,在大石缸子裏麵放著,我故意舀那個水來喝。當時評審的時候,一般評審就是合格不合格,不評優,優秀了什麼的,但是我們那個評審的專家們強烈要求,把它評為優質工程。
這年秋天,張飛廟的整體搬遷也在鞭炮聲中開始了。
帶著雲陽老百姓的萬分敬意,"張桓侯廟"的匾額被拆下來,遷往新址。
張飛廟的拆建是三峽庫區地麵文物保護工程中規模最大的。施工單位從全國各地招募了245位從事古代建築工程的能工巧匠,晝夜施工。
解體古廟的過程中,對每一個部件,甚至一磚一瓦都進行編號,以保證部件複建在原來的位置上。
這些具有文物價值的構件,拆下來後要逐個包裝,以免搬運中相互摩擦、碰傷。切割後的碑刻,不但用海綿和泡沫包裹,上下兩麵還要用木板固定。
廟內的塑像主要是泥塑,無法搬遷,所以新廟的塑像就按原物的大小、形製,重新複製。
石寶寨是一座融自然風光和人文曆史於一體的建築奇觀。它高聳江岸,隻有三峽工程完全建成、水位達到175米後,寨樓一層以下才會被淹沒。
但石寶寨是我國現存唯一的高層穿鬥式木結構建築,而且鑲嵌在山體中,既無法複製,又極難搬遷。
不過隨著三峽工程蓄水即將漫過135米水位線,對石寶寨的保護也提上了議事日程。
2003年6月1日,三峽工程開始海拔135米蓄水。
三峽水庫蓄水到135米後不久,建在新址上的張飛廟完成主體工程。古建築中的3萬多大木構件,在替換了2400多件、修補了500多件後,經過70多天的安裝,全部到位。
和雲陽新縣城隔江相望的張飛廟仍然依山臨江。往來的行船仍然可以遠遠地望見那"江上風清"四個大字。
"銅鑼古渡蜀江東,感謝先生賜順風",在當地老百姓心中深受景仰的張飛,依然在賜給他們江上行舟的一帆清風,賜給他們安康與福祉。
新廟落成後,最重要的盛典就是張飛銅像的安放。和張飛分別了一年的雲陽老百姓夾道歡迎,在鞭炮聲裏像迎接親人一樣,把他迎回新家。
張飛廟的拆建,國家投資4000多萬元,從決策到實施,每一步都滲透著深刻的人文關懷。老百姓也用這樣的喜慶表達著自己的感念。
2004年6月,鏈子崖被秭歸縣開發成一個地質公園。千年危岩成為景區,是因為鏈子崖的危岩治理已取得了成效。最新監測表明,鏈子崖危岩體變形已趨於穩定,停止了20多年朝長江方向的傾斜,有的裂縫甚至逐漸閉合。
2005年,重慶的雞冠石汙水處理廠正式運行,從此結束了重慶主城區汙水直接排入長江和嘉陵江的曆史。
過去,庫區沿江各個縣城和集鎮,每年向長江排放的汙水近兩億噸。
到三峽水庫蓄水後,沿江各市縣都已經建成了垃圾處理廠,汙水處理設施有20座之多,生態環境建設和保護試點示範"7+1"專項計劃穩步推進。生態環境監測係統顯示,庫區長江幹流的水質以三類為主。隨著向長江直排汙水和堆放生活垃圾的陋習成為曆史,庫區主要區段的水質已由三類向二類轉化。
神女峰下,是永遠的三峽。
2005年6月18日,重慶中國三峽博物館正式落成。
一對迎門而立的漢代烏楊石闕,來自三峽庫區。
從庫區搶救出來的6000多件珍貴文物和6萬多件一般文物,找到了永久的家園。
夔門石刻的珍品南宋《中興聖德頌碑》也跋山涉水,來到了這裏。
當江水逼近石寶寨的腳下時,它的四周已經築起了一道20多米高的圍堰。四麵環水的石寶寨猶如一個巨大的盆景,鑲嵌在萬頃碧波中。
2009年5月18日,白鶴梁題刻水下博物館正式建成開放。這一天,正好是第33個國際博物館日,中央電視台進行了現場直播。這天,在博物館講解參觀方式的依然是黃德建,他已經擔任了白鶴梁水下博物館的館長。
終於,古老的白鶴梁與高度發達的現代工程技術融為一體。而一項曆時十五年的三峽文物保護工程,也由此畫上了一個句號。
三峽文物保護涉及古代遺址一千餘處
參與者近57000人次
三峽生態保護涉及珍稀動植物種百餘種
上遊水土流失得到有效治理
水汙染治理投資400多億元
上遊水土流失得到有效治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