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 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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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

　　節能發電調度辦法試行以來，既有成績，也有爭議。本文結合電力市場建設方向與當前節能環保形勢，對節能發電調度辦法作出了積極評價，駁斥了“節能發電調度與電力市場化改革相背離”的觀點。尤其可貴的是，文章還對節能發電調度辦法施行中會遇到的問題條分縷析，並提供了解決方案。　

２００７年８月２日，國務院辦公廳轉發《節能發電調度辦法（試行）》，標誌著醞釀一年多的節能發電調度試點工作正式拉開帷幕。我們注意到，這一改革措施施行至今，社會各界依然熱議不斷。擁護者認為，節能發電調度將對促進電力工業的節能減排具有重要意義。質疑者則認為，推行節能發電調度涉及多方利益，易引發矛盾，不利於部分企業的內部穩定；甚至以為，節能發電調度是電力市場化改革的“倒退”，是“行政性計劃指令調度”的翻版等。

　　實行節能發電調度是否意味著放棄電力市場化的改革方向？二者又存在什麼樣的關係？當前我國電力市場建設路徑應如何選擇？結合學習黨的十七大精神，就這些問題，筆者談幾點認識。

電力工業節能減排呼喚節能發電調度

黨的十七大報告指出：“堅持節約資源和保護環境的基本國策，關係人民群眾切身利益和中華民族生存發展。”如今，轉變經濟發展方式、大力推進節能環保成為舉國上下的共識，也是當前及今後相當長一段時期內我國經濟工作的中心任務之一。電力工業是生產清潔二次能源的重要產業，但其中的燃煤發電業又是化石能源消耗和汙染物排放的大戶，電力被我國政府列為節能減排的重點行業之一。

　　燃煤電廠單純依靠技術改造等手段降低現有煤耗的空間畢竟有限，因而迫切需要運用法律、行政與市場等多種手段，從優化電源結構上綜合解決電力工業的節能減排問題。以“節能、環保、經濟”為原則，摒棄“利益共沾”模式，改變現行不分機組大小、能耗與排放水平的高低而按同類機組相同利用小時數分配電量計劃的調度方式，便成為綜合治理發電企業能耗與排放的又一重要突破口。

　　據有關專家估算，節能發電調度若能全麵推行，每年將節約發電用原煤１億噸以上，由此初步推算，還能減排煙塵約３０萬噸、二氧化硫約９０萬噸、氮氧化物約５０萬噸、二氧化碳約１．６億噸。如此效果顯然是以往調度方式下的節能措施無論如何難以做到的。問題還在於它在直接降低發電用煤及相應汙染物排放的同時，還能間接地減少煤炭開采對環境的破壞和煤炭運輸對環境的汙染，其社會效益與經濟效益十分巨大。

　　因此，節能發電調度不僅是電力工業落實節約資源和環境保護國策的主動積極之舉，也是促進自身轉變發展方式、走新型工業化道路、實現可持續發展的內在要求。

節能發電調度是現階段推進發電側市場建設的有效實現形式

２００２年開始的新一輪電力市場化改革極大地提高了各市場主體的競爭意識，促進了電力工業的快速發展。在電力市場建設方麵，積累了不少經驗。但現存的一些問題也需引起關注，例如，現行的發電側競價上網模式由於多方麵的原因，最終未能充分發揮高效、清潔發電機組的作用，部分地區的試點甚至還出現相反效果，這與當前節能減排的急迫要求不相符；由於銷售價格與上網價格不能聯動，發電側“單邊市場”模式無法將上遊價格向下遊傳導，致使理應反映我國資源稀缺程度、環境承載能力及成本的市場價格信號失去了應有的靈敏作用，而試圖通過輸配分離改革推進雙邊或多邊市場建設的設想，又因體製性因素製約，尚需經過更多的努力、更漫長的時日才能實現。

　　麵對當前電力工業轉變發展方式、加快節能減排的嚴峻形勢，下一階段我國電力市場化改革的切入點到底在何處？這需要我們立足國情，解放思想，創新思路，從更廣的範圍積極探索電力市場建設的有效模式。

　　首先，電力市場化改革必須服從並服務於電力工業科學發展的大局。當前，作為國民經濟的基礎產業，發展將是電力工業在今後相當長一段時間內的“第一要務”；其次，當前電力工業實現科學發展的重要內涵就是走新型工業化道路，實現“節約發展、清潔發展、安全發展和可持續發展”。因此，節能發電調度是現階段推進電力市場建設的有效實現方式，是電力市場化改革的又一創新成果。

積極引入市場元素，完善以節能發電調度為核心的發電側市場競爭機製

如果說“競價上網”是按競爭主體所報上網價格高低排序調度，那麼，以“按能耗高低排序”為主要內容的節能發電調度，則可稱之為“競耗上網”。因此，節能發電調度並不是“計劃調度”的概念，而是市場競爭的另一種表現形式，在本質上與競價上網有一定的相通性，隻不過是以“能耗”取代“價格”作為排序調度的依據。

　　為何目前探索的競價上網模式沒有有效地發揮促進節能減排的作用呢？我們初步分析，其一，發電企業的資源與環境成本尚未完全內部化，高效低排機組的節能環保優勢無法“用價格說話”；其二，絕大多數低效高排老小機組的投資成本基本已經收回，而新投產的大容量、高參數機組短期內以財務費用為主的固定成本相對較高，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其以燃料為主的變動成本優勢；其三，現行分配發電量指標的計劃調度方式，一定程度上抑製了清潔高效機組的發電能力；其四，目前能耗高的小機組不少屬於市調甚至縣調調度，有的還是企業自備電廠，在已開展或籌備的“競價上網”市場規則中，這些機組並不參與市場競爭，進而影響了整體節能減排效果。總之，在這樣的上網競爭規則下，“價格”未能很好地反映、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還背離了節能環保的真正“價值”，市場配置資源的積極作用就很難有效發揮。

　　鑒於我國國情，要在電力市場化改革中充分發揮價格的杠杆作用，尚需較漫長的循序漸進改革過程。如果我們能從新的視角出發，認為節能發電調度也是一種市場競爭模式，並且是加速提高電力工業節能環保水平、推進電力市場建設的一種有效實現形式，那麼，我們就可以將過去五年經實踐證明成功的市場元素引入節能發電調度，逐步完善市場交易規則。例如，對火電機組按煤耗排序競爭時，同等煤耗情況下，電價（包括審批或機組報價）較低的機組應優先上網發電；繼續培育和發展發電側輔助服務市場；完善“上大壓小”機製，允許那些需要關停的小機組以競標方式出售容量，用以補貼關停損失；在一定期限內，安排過渡性的“發電權替代交易”，以便小火電機組在規定期限內逐步退出市場。

推進節能發電調度需關注的幾個問題和對策建議

應當看到，節能發電調度是在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特殊時期、電力工業肩負特殊使命背景下出台的重要改革舉措，也是我國發電調度方式的一次重大變革。與任何新生事物一樣，由於它涉及多種利益的調整，引發爭議不難理解，但相對節能環保的大局而言，這些問題也隻是局部性或枝節性的。就目前看，《節能發電調度辦法》施行後可能會產生的一些問題也需引起重視。

　　一是電價引發的矛盾更加突出，價格體係改革必須積極跟上。由於各類機組投產時期不同，經審批的上網電價千差萬別，目前還存在諸如同煤耗同排放的機組電價不同、高耗高排機組電價低於低耗低排機組電價、部分可再生能源發電電價高於化石能源發電電價等現象，致使同類型發電企業之間的現有利益格局必然出現重大調整，甚至不平衡；或者部分電網企業購電成本大幅上升，長此以往電網企業將難以承受，從而會影響節能發電調度的有效開展。考慮到我國電價體係的複雜性，若繼續沿用逐廠、逐機組解決的思路，其難度可想而知。

　　為此，我們建議，最好將複雜問題適當“簡單化”，確立“同網、同時、同類、同價”的發電側上網電價改革思路。其中，“同網”可以從同地區、同省逐步向同區域電網擴展；“同時”就是同類機組在同一時段上網的電力應當實行相同上網價格，當然，就不同電網內部，還應區分豐枯、峰穀等不同時段以及各類輔助上網服務項目，分別核定電價；“同類”就是按電源類型，分別製訂同網內不同時段的統一標杆價格，例如，為鼓勵風能、太陽能等可再生能源發電，以及核能、新型煤基發電技術等替代能源或潔淨煤發電技術的發展，應從政策層麵適當給予較高的上網電價，等等。

　　二是部分處於“季節性”邊際機組的生存問題。所謂“邊際機組”主要包括，承擔季節性居民供暖且短期內又無法“以大代小”的小熱電機組，當地電網內低峰乃至正常負荷下排不上序、但高峰負荷又需其頂用的火電（包括小燃油）機組等。從落實社會責任、平衡網內電力供需以及確保電網安全運行等方麵考慮，這些機組可能會處於“關不能關、活又活不下去”的尷尬境地。它們的出路何在？

　　我們認為，這些機組在一定時期內不僅要生存，而且要讓它們較好地生存下去。為此，可以有兩種路徑加以解決：其一，將這些機組在不能正常上網發電期間，列入“電網冷備用”機組範圍，在“並網發電廠輔助服務管理”中予以經濟補償；其二，建立“容量電價”機製，直接在電價中補償其非正常發電期間所損失的利益。

　　三是與現行電力調度交易相關的部分利益調整問題。據了解，在銷售側尚未放開的情況下，經過多年部分電量的競價上網，少數地方政府或企業從中或多或少獲得了一些利益，不同程度地成為了利益攸關方，有些單位或個人也在即將受到影響的小火電中享有投資利益。這些利益在節能發電調度實施過程中如何合理考慮？

　　首先，任何改革措施都會涉及部分主體利益的再調整，但要使各方既得利益在改革中不受任何影響是不可能的。關鍵在於小局要服從大局、局部要服從整體，而節能減排就是大局、整體。其次，除“邊際機組”外，被國家相關文件規定必須在一定期限內通過關停退出市場的機組，可以根據《國務院批轉發展改革委、能源辦關於加快關停小火電機組若幹意見的通知》的有關精神進行處置。

（作者為華能技術經濟研究院院長）

來源：中國電力新聞網 2007-12-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