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水博

近日獲悉，由北京大學的反壟斷法專家盛傑民教授發起，包括清華大學法學教授王保樹、中國社會科學院法學教授王曉曄等十二位經濟法學界知名學者，於3月16日聯合署名向國務院領導上書，呼籲打破三峽道路封鎖和旅遊壟斷。

學者們說“在當今全球經濟一體化的時代，為吸引遊客發展經濟，世界很多國家采取落地簽證的方式，歐洲申根國家則采取一國簽證多國通行的辦法，連國界的概念都淡化了。長江三峽旅遊發展有限公司為了極少人的利益則對本是無國界的旅遊和交通運輸產業，采取截然相反的法，仍然在搞封鎖和壟斷。”

實際上，旅遊的市場化和所謂的壟斷都是相對的。即便是存在“申根國家則采取一國簽證多國通行的辦法，連國界的概念都淡化了”，但是，很多國外（包括歐洲）的旅遊景點，實際上還是絕對的由某一家單位“壟斷”經營。不僅如此，（像意大利的）一些博物館（包括古埃及的金字塔），每天隻出售有限的門票，超過了一定的人數，盡管你是來自千裏之外的異國他鄉，也都會被嚴格的拒之門外。這些重要的旅遊景點決不容許搞市場化的經營，我認為這是旅遊資源的特殊性所決定的。因為，每一個旅遊景點的容量，畢竟是有限的，並不是參觀的人數越多越好。所以，在珍貴的旅遊資源景點，不可能搞市場化的價格競爭，不能盲目的用鼓勵增加旅遊人數的辦法，壯大旅遊產業規模。實際上，我國的很多珍貴的旅遊景點，也都是“壟斷”經營的。例如，人造的景點故宮和天然的景觀張家界，都是由某一個授權單位“壟斷”經營的，門票的價格都在百元以上。因為，這是保護該景觀所必需的。

學者說“為貫徹落實中國共產黨十六屆六中全會關於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精神，實施依法治國基本方略，促進社會公平正義，反對極少數特殊利益集團違規違法，侵吞公眾利益和社會資源，獨家壟斷市場，獲取不正當競爭利益，維護廣大民眾賴以生存的正常市場經濟秩序和公平的法治環境。特此建議：開放三峽對外公路和實行三峽大壩免費參觀.。”

要說“反對極少數特殊利益集團違規違法，侵吞公眾利益和社會資源，獨家壟斷市場，獲取不正當競爭利益”似乎絕對是無懈可擊的正義。但是，實際情況卻並不是都像我們想象的那樣簡單。正如前麵所說的，旅遊產業的特殊性決定了旅遊管理的形式不可能都搞絕對的市場化。一些特殊的旅遊景點，不可能容許市場化的競爭。對於大多數水利水電工程的副產品-----水庫旅遊景點來說，限製旅遊規模更是顯得非常重要。像北京的密雲水庫，對任何形式的旅遊的開發都有嚴格的限製，這樣才能保證北京水源地的水質。相反，最近的一些新聞報道也披露，像貴州天生橋水電站的萬峰湖等水庫，由於旅遊開發規模失控和水產養殖業的無序競爭，已經造成了萬峰湖的嚴重的水質汙染。解決問題的辦法之一，就是要整頓旅遊市場。

三峽的旅遊開發，雖然是三峽大壩的社會效益的重要組成部分，但是，決不能鼓勵無限度的擴大規模。否則，完全可能會對三峽水庫造成難以挽回的破壞性影響。因此，三峽景點的旅遊，也必須像故宮、張家界等重要旅遊景點一樣，由某一家授權公司統一經營、管理。

我覺得，要求三峽大壩實行免費參觀的建議，是完全沒有道理的，也並不符合國際慣例。無論在任何國家，重要旅遊景點的參觀費用，曆來都有控製旅遊人數的功能。水庫大壩景點也不例外。例如，美國的胡佛大壩早年沒有太多的人去，所以，最初是免費參觀。我記得20世紀90年代初期，參觀胡佛大壩的門票是2美元。但是，隨著參觀人數的增加，（好像是在90年代末期）參觀門票的價格已經漲到了25美元。最近，美國為了控製過胡佛大壩的人數和保證大壩安全，已經在大壩的邊上重新建造了一條高架路。完全禁止了一般社會行人、車輛的過壩通行。現在看來，隨著參觀人數的增多，美國的大壩旅遊管理形式，正在逐步向我國三峽的“壟斷”管理模式靠近。

我國的情況與美國不完全一致，人口基數大，旅遊人數多，三峽雖然剛剛建成就已經成為炙手可熱的旅遊熱點。據說目前的三峽大壩每年參觀人數已逾百萬之眾。如果，我們還不考慮實際情況的要求放開旅遊管理，後果將會難以預料。在反壟斷這一點上，首創《反壟斷法》的國家?------美國對大壩景點管理形式的變化，倒是很值得我們起草的《反壟斷法》的法律專家學者們借鑒。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國的某些所謂的法律專家學者為什麼比世界上《反壟斷法》的創始國，還要更熱衷於反對壟斷呢？而且專家學者們建議中的某些說法，似乎已經超出了反壟斷的範疇，把矛頭直接指向了我們國有經濟的經營權。

例如，學者們說“全國人民通過在電費中交納三峽電力基金的方式、各省市通過對口支援三峽工程移民的方式，無償支援三峽工程建設，數以萬計的三峽建設者不惜流血流汗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為之奮鬥，數以百萬計的三峽移民為了工程建設背井離鄉，做出了巨大犧牲。全國人民應該有權來免費看看三峽大壩，三峽工程建設管理單位有責任、有義務為廣大民提供便利和服務，目前以三峽大壩作為旅遊資源收取全國人民105元的高額參觀門票，將公眾無償出錢建成的大壩變成為極少數人謀利益的"搖錢樹"，損害了全國人民的利益。”

我認為學者們闡述的這理由很成問題。所謂在電費中收取三峽建設基金，隻不過是國家投資三峽工程的一種集資方式，完全沒有必要用來大肆炒作、煽情。即使不采取三峽基金集資，采用其他國家投資撥款，同樣也是花全國人民的錢來建設三峽。在計劃經濟體製下，所有的國家投資都是在花全國人民的錢。三峽公司完全是和所有的國有企業一樣，不過是由國家投資，三峽公司負責經營的國有企業。三峽公司在接受國家的投資之後，必須在進行三峽開發同時，負責國家投資財產的保值增值。三峽公司為國家投資保值增值需要有多形式，除了發電之外，旅遊創收也是為國家對三峽投資的保值增值的一種方式，怎麼就成了為“極少數人謀利益”呢？怎麼就會損害了全國人民的利益了呢？

按照學者們建議中所闡述的，這種花全國人民的投資就要無償為社會服務的理由和邏輯。我們的任何一個國有企業，都不能搞經營、都不能去盈利，都隻能無償地為全社會服務，都隻能在打破壟斷的旗號下，讓位給私營、個體企業去賺錢。不知道是我們的這些專家學者不懂經濟，還是故意裝糊塗。難道你們的反壟斷就是要讓所有國有投資都無償使用、所有國有企業都不能賺錢、都垮台嗎？

針對這一點，新華網上的一位（村委常委）網友非常尖銳地指出：“最近我發現有很多文章都在談破除壟斷的問題，隨便看了看發現，所謂“破除壟斷”大體上都是朝著破除“國有壟斷”企業來的，像類似石油、天燃氣、電力、煤礦、化工等大型國有企業。”

他說“這種觀點讓人不寒而栗，特別是這種“壟斷即腐敗”的偏激認識竟然成了整個“社會公平”的主導思想。事實上，國有企業的問題並不在於壟斷本身，如果有一個公平的製度設計和嚴格體製管理，比如規定不超前的分配，規定利潤按比例上繳國家，它又怎麼可能像現在這樣自行分配呢？又怎麼可能會拉大分配差距呢？所以，這些“理由”根本就不是它“存與廢”的基本矛盾。那麼代之而來的又會是什麼“公平”？不言而喻，就是非全民所有製經濟形式一統天下，這種私營經濟一統天下難道就是社會公平？我們全民所有製社會的公平難道是消滅全民所有製？”

我覺得網友的擔心，並非沒有道理。從專家們反壟斷所闡述的離奇理由來看，這些專家學者們上書的本意到底是為了反對壟斷，還是為了扼殺國有經濟，確實值得我們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