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曉卿《 中國能源報 》( 2021年12月06日 第 11 版)
實現碳達峰、碳中和戰略目標,能源是“主戰場”,電力是“主力軍”。國家層麵近期相繼發布《關於完整準確全麵貫徹新發展理念做好碳達峰碳中和工作的意見》《2030年前碳達峰行動方案》等政策文件,繪製了我國“雙碳”戰略總藍圖,為能源電力領域提出了發展目標和時間表,釋放了高質量轉型發展信號。麵對電力保供、煤電企業經營等問題,主管部門近期也提出了“先立後破”等具體要求。在降碳願景下,如何統籌好能源電力安全、降碳和成本問題,需立足國情能情科學統籌,加快構建以新能源為主體的新型電力係統,推動“源網荷儲”協調發展,其中煤電的高效清潔利用和企業的可持續發展能力是重中之重。
清潔高效和靈活性改造是主攻方向
目前我國接近11億千瓦存量煤電裝機,大部分處於“青壯年”時期,運行經驗豐富、調節應急能力強,是電力保供和低碳轉型必須用好的資源。未來較長一段時期,煤電的高質量轉型發展要從脫碳、提效和靈活性改造三個方麵下功夫。
在脫碳方麵,2020年我國燃煤發電累計二氧化碳排放約占能源領域排放總量的37%,解決煤電機組的碳排放問題主要依托發展碳捕集、封存和利用技術(CCUS)。近年來,我國CCUS各環節技術均取得了較大進步,已經具備大規模示範基礎,新型技術不斷湧現,種類不斷增多。低能耗的第二代捕集技術可大幅改善CCUS技術的經濟性,未來有望以更低成本實現煤電和煤化工等傳統產業的有效減排。2030年後,二氧化碳的化工利用、生物利用和部分地質利用技術等將逐步具備一定的經濟競爭力。
在提效方麵,自“十一五”起,我國持續實施煤電節能改造升級,供電煤耗顯著下降,但從目前情況看仍有較高的節能提效潛力。根據《國家發展改革委 國家能源局關於開展全國煤電機組改造升級的通知》(發改運行〔2021〕1519號)要求,“十四五”期間,我國將對供電煤耗在300克/千瓦時以上的存量煤電機組,加快創造條件實施節能改造,改造規模不低於3.5億千瓦;對無法改造的機組逐步淘汰關停,視情況將具備條件的轉為應急備用電源;新建煤電機組原則上采用超超臨界且供電煤耗低於270克/千瓦時的機組,多措並舉促進煤電機組煤耗水平下降。立足攻關角度,應超前布局高參數、新工質、新循環等新型煤電技術,開展靈活智能燃煤發電、超臨界二氧化碳燃煤發電等高效技術研究,力爭2030年前實現先進煤電機組供電效率突破50%。
靈活性改造方麵,目前我國約54%的煤電裝機布局於“三北”地區,其中65%以供熱機組為主,煤電機組調峰能力普遍隻有50%左右,冬季供暖期間部分機組的調峰能力僅為20%左右,顯著影響當地新能源消納。相比之下,歐美發達國家煤電機組普遍具備深度調峰能力,調峰能力甚至高達80%。大力推動煤電機組靈活性改造,可以充分釋放我國電力係統調節性資源潛力,但對機組運行經濟性也會帶來顯著影響。
相關統計數據顯示,隨著煤電機組調峰深度加大,機組供電煤耗逐漸增加,當機組深度調峰時,即負荷率低於50%,供電煤耗會陡增,例如負荷率由50%降至40%時,機組煤耗平均增幅約為同比例非深度調峰工況水平的3.3倍。同時,隨著煤電機組參數及容量增大,機組的供電煤耗增長趨勢加劇,相對60萬千瓦和百萬千瓦級機組而言,30萬千瓦級機組更適合承擔深度調峰任務。
紓解煤電轉型的企業成本難題
目前看,成本疏導是煤電高質量轉型的關鍵。一方麵,需要加強頂層設計,做好政策體係協同和有序銜接。國家煤電相關政策需與“十四五”電力規劃及中長期相關研究相協調,與生態、金融、財稅和科技等部門相統籌,提升對煤電發展定位和布局研究的共同認識,形成發展合力。另一方麵,加強各方溝通,聽取意見建議,廣泛凝聚共識,確保電源電網項目有效落地,提出煤電新增容量、退役容量和延壽容量的規模和時序,推動能源電力行業高質量發展。尤其是要關注煤炭煤電企業轉型發展對社會民生問題的影響,避免煤炭、煤電相關企業間的無序惡性競爭和“一刀切、無緩衝”式退出,實現企業轉型的平穩過渡。而且,要做好人才、產能、資金、技術等方麵的應急儲備和提前謀劃,實現減煤控碳和社會發展的有機融合。
同時,要發揮電力市場作用,持續完善形成更加靈活合理的電價機製。盡快解決煤電機組容量效益無法得到充分體現的難題,按照“誰調峰、誰受益,誰改造、誰獲利”的原則,從根本上提高煤電機組參與輔助服務市場、靈活性改造的積極性,紓解成本疏導難題、提升煤電企業可持續經營和轉型發展能力。
(作者係國網能源研究院能源所能源政策和環境研究室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