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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論我國水電工程抗震安全的可靠性
2012/11/9 6:52:20 新聞來源:188BETApp

文/張博庭
  2012年7月加拿大的國際探索(Probe International)發表了一篇《中國西部的地震災害與水電大壩》的文章。財新網的記者劉虹橋隨後也寫了篇《中國西部大壩地震災害被低估》的文章。我認為這兩篇文章的存在的問題是,作者和記者似乎不懂得,一個建築物的安全性如何,並不是僅僅由該地區的地震強度決定的。所以就寫了一篇《地震高發區水壩的抗震安全有保障》文章,解釋了水壩水電站工程抗震的機理和可靠性。

  在那篇文章中。我曾懷疑該加拿大文章的作者(約翰,傑克遜)不是一位地質學者,因為不僅他的文章的觀點違背科學常識、錯誤百出,而且,還不肯署名,我們要想找作者探討都沒門。最近,作為對我文章的回應,財新網的記者劉虹橋又在2012年10月第39期的財經《新世紀》周刊上發表了一篇題為《水庫誘發地震隱憂》的文章(下稱:隱文)。隱文開頭就介紹說“報告作者約翰•傑克遜是一位從事地震和斷裂帶研究40餘年的美國地質學家。他實地走訪了中國西部河流上已建、在建以及計劃建造的130多座大壩壩址,對中國西部的雅魯藏布江、帕隆藏布江、怒江、瀾滄江、雅礱江、大渡河、岷江及黃河上遊等地的大壩選址與地震危險區進行比較研究發現:---”。

  這段話,顯然是記者在回答我對匿名作者身份的懷疑。不過,這個答複並不能令人滿意。如果記者真有誠意搞清我們所爭論的問題的話,就應該明確告訴我該作者的真實身份。這樣我完全可以直接與作者交流觀點,記者則可以在我們的直接交流中,作出自己的判斷。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讓我在與一個不肯暴麵的匿名“專家”虛擬辯論,而且還需要由一個完全不懂行的記者在中間進行“傳話”。這樣的辯論,怎麼能不出笑話呢?

  其次,記者所說的關於“作者約翰•傑克遜是一位從事地震和斷裂帶研究40餘年的美國地質學家。他實地走訪了中國西部河流上已建、在建以及計劃建造的130多座大壩壩址”的身份介紹,也令人十分生疑。說實在的,我已經在中國專門從事水電工作30多年了。但是,我考察過的壩址,也還沒有達到130多。不僅是我,我問過很多在一輩子中國專門從事水庫地震研究的同誌,他們幾乎也都沒有這位匿名的所謂美國專家所考察過的中國壩址多。記者不要把偽環保組織慣用的遊山玩水也當成河流考察。請注意,考察壩址與考察河流不同。如果沒有規劃人員的帶領,已建電站的壩址不會讓你去考察,未建、待建電站的壩址,你也不會知道具體的位置。這就是我們這些經常穿梭於各水電工地之間的專業工作者,也無法考察很多壩址的原因。

  另外,財新記者的隱文並也沒有解釋我對匿名作者的最大質疑點,那就是他居然不理解工程抗震的最基本的概念,把地區的地震的烈度等同於建築物的安全性。其實,這才是我們爭論的主要焦點。在這裏,為了能把問題討論清楚,我們最好不要把工程抗震的問題,與水庫誘發地震的問題攪在一起說。因為,關於工程如何抗震的問題,科學界幾乎沒有什麼爭論。而關於水庫誘發地震的問題,卻存在許多不同觀點和爭議。如果把這兩個問題攪在一起,給公眾的概念,似乎就是這兩個問題都是說不清的。其實,則不然。

一、工程抗震問題
  關於工程的抗震,記者在隱文中介紹的“對此,張博庭解釋稱:“斷層是無堅不摧的,所有大壩在設計時都躲開了斷層,所以全世界目前還沒有發生過由於地震導致水庫垮壩的事情。”他認為,在摸清地震分布情況、避開斷層的前提下,建築物隻要達到一定抗震設防標準,即可保證建築安全。”的說法,非常不準確。

  這些內容並不是我的解釋,而是當前水利水電工程界抗震的的基本共識。至於記者所引述的話,最初也是中國地震局地質研究所副所長,國家地震安全性評定委員會副主任委員,國家重大科學工程《城市地震活斷層探測與地震危險性評價》的首席科學家徐錫偉研究員所說的。目前全世界之所以能在地震高發區放心的建設高樓大廈,以及各種各樣的水庫大壩,都是基於這一基本的抗震原則。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號稱從事了40多年專業的匿名作者竟然完全不了解這一點,居然認為凡是在地震高發區建水壩,就是高風險的。眾所周知,實體的水壩的堅固程度肯定要好於結構複雜的高樓大廈。而美國的洛杉磯、日本的東京、中國的唐山,都是地震高發區,地震工作者為什麼敢在那裏建高樓大廈呢?就是因為他們掌握和運用了前麵所述的科學抗震原則。我國的唐山經曆了1976年的大地震災難之後,現在已經完全建成了一座嶄新的抗震型城市。唐山的地震的活動斷層,現在是城市中的綠化帶。在斷層之外,所建築的房屋隻要達到了相應的抗震標準,就完全不會在未來的大地震中再出現災難性的後果。

  盡管某一地區的地震烈度高,那裏地震的破壞力確實就要大一些,但是,那裏的建築物安全與否,則不是僅僅取決於地震的可能烈度。科學的抗震必須要首先是躲開活動斷層,否則的話,即使是不太大的地震,建在同震錯動斷層上的建築物也會垮塌。而躲開了斷層之後,其建築物的安全性如何,則主要是取決於該建築物的設計抗震能力。

  如果我們不能這樣科學的抗震,即使在地震烈度不高的地區,同樣會發生重大的災難。一方麵,坐落在地震活動斷層上(注意,不是指籠統的斷裂帶)的建築物,即使是遭遇烈度不高的地震,也很難抵抗地震中的錯動和撕裂(用徐錫偉所長的話說是,同震錯動層無堅不摧)。另一方麵,不具備相應抗震標準的建築物,也會在地震的劇烈晃動中,造成大量的傷亡。

  今年9月7日,我國雲南的彝良發生了5.7級的地震,就造成了近百人死亡。而在一個多月後的10月8日,加拿大夏洛特皇後群島發生了比我國彝良地震大近百倍的7.7級的地震,但由於當地的建築物抗震性較好,則幾乎沒有一個人傷亡。事實說明,在當今的科技水平下,某處的地震危險度如何,主要已經不在於那裏的地震烈度,而很大程度上在於是否采取了科學的抗震措施。地震高發區高樓大廈的建設,尚且如此,結構上比高樓大廈堅固得多的實體水壩,怎麼就會讓記者如此隱憂了呢?

  不管是天然的構造地震還是由水庫誘發(觸發)的地震,畢竟都是地震。地震高發地區,可以進行工程建設,這一科學結論,是經過無數國家的實踐檢驗過的。現在,全世界已建有數萬座水庫大壩,之所以到目前為止,全世界還沒有發生過由地震引起的垮壩的次生災害,主要的原因就是:水壩的建設比普通的公民建築物更加注重科學的抗震。

  因此,記者的《水庫誘發地震隱憂》文章中的所爭議的問題除了“汶川地震誘因爭議”這一問題外,其餘都是有了明確答案的。什麼“危險性嚐試”,什麼“梯級開發冒險”都是一些不值得一駁的無稽之談。特別有意思的是,記者在文章中還提到了“約翰•傑克遜則引述了一條地質學常識:斷層帶隻存在於地下,僅當斷層帶引發地震露出地表時,地質學家才可識別這些地表斷層。”。顯然,按照這種說法,目前科學界公認的躲開地震活動斷層的科學抗震方法,似乎就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事實上,這位匿名的作者所說的這種常識根本就不存在。地震帶上的大多數斷層,都是可以根據地表的特征觀測到的。當然也有相當一部分需要通過地下勘探來確定。這才是常識。其實,咱們這位匿名的作者自己恐怕也不相信他自己所說的“常識”,否則的話,他還有必要招搖撞騙地強調他親自考察了中國多少個壩址嗎?

  隱文中還敘述了這樣一段“馬文濤指出,目前被工程界廣泛使用的地震烈度區域分布圖,乃是基於該地區曆史地震和活動斷裂情況綜合統計得出。由於地震台網精度所限,對活動斷裂的監測能力不足,加之許多地區的曆史地震情況資料缺乏,很難達到精確評估斷裂分布情況和天然地震風險。”

  記者對這段內容的引用,似乎是要支持匿名作者的觀點,但實際上卻是對匿名作者“常識”說的一種否定。馬文濤所說的“由於地震台網精度所限,對活動斷裂的監測能力不足,加之許多地區的曆史地震情況資料缺乏,很難達到精確評估斷裂分布情況和天然地震風險”的確是我國目前的一種現狀,但也並非是說我國全國所有的地方,都是如此。更不是說地震的斷層位置,完全不可知。

  例如,前麵我們所提到的中國地震局地質研究所徐錫偉副所長,所承擔的我國重大科學工程《城市地震活斷層探測與地震危險性評價》,就是要精確的確定所有貫穿全國主要城市的數百條地震活動斷層。以便讓今後的建築物,躲開這些斷層。目前,他們的這一科研項目已得出最後的成果。這將預示著,未來我國城市建築的工程抗震,也有可能像國外一樣,基本做到大震也不死人。不僅我國主要城市的活動斷層的精確評估已經完成,而且,西南地區任何重要水電站的建設,也都要進行專門的地震評估,精確地確定壩址處的活動地震斷層。否則,任何工程都無法落實“躲開活動斷層”的抗震建築規範。

  據此,我們再看隱文中的“約翰•傑克遜強調,中國政府應對在地震多發帶建設大壩的風險進行有效的第三方研究,並決定是否需要對現有的梯級開發方案做出修訂。否則,‘在大壩最高可達150年的使用年限裏,中國將被這種具有極高風險性的能源開發方式所帶來的地震風險所困擾。屆時,惟一的解決方案或許就是停止使用這些大壩,而中國將為此付出巨大的經濟代價。’”的說法,更讓人匪夷所思。中國的水庫地震研究和評價機構,都是獨立於開發商的第三方,中國政府難道不能相信自己的所屬部門,而非要相信那些連姓名都不敢說出來的外國騙子們?

  以上僅是我根據記者的文章所暴露出來的邏輯矛盾和漏洞,推測出來的看法。鑒於此話題涉及到了我國的社會的地震安全,為了慎重起見,我還是想善意的建議,如果這位匿名的作者,確實是一個考察過中國130多座壩址的真正地質專家。我們希望能公開自己的身分,如果必要我們願意請他再來中國,專門與中國的水庫地震專家們進行麵對麵的交流。

二、關於水庫誘發地震問題
  關於水庫誘發地震問題,我在此前回答匿名作者的《地震高發區水壩的抗震安全有保障》一文中已經詳細的說明過。水庫地震的能量來自地球板塊的移動,所以,由水庫蓄水而誘發出地震,是提前釋放地震能量的過程。不過,至於某一次具體的地震,到底是不是屬於水庫地震,確實不像采取工程措施就可以讓建築物抵禦大地震那樣明確。因為,水庫誘發地震的問題,都是基於我們對構造地震發生的機理的假定上進行分析的。然而,這些地震的機理是否準確,則科學上還不能給出最終定論。否則的話,地震的預報預測,也就不會成為世界至今未解的難題了。
  具體來說,記者的文章在“汶川地震誘因爭議”一節中,主要想宣揚的觀點不過就是“在山區,由水庫地震引發的滾石、滑坡等次生災害,很可能是致命的,一次小規模的水庫地震可能導致一次更具有破壞力的大型地震。這一觀點在過去四年間被國內外科學家熱議,各方爭論的焦點之一,便是8.0級汶川地震與紫坪鋪水庫誘發地震的關係。”這樣一層意思。

  關於“一次小規模的水庫地震可能導致一次更具有破壞力的大型地震。”的說法,不能算是過去四年才熱議的。事實上,水庫地震的特點之一就是“前震--主震—餘震”型的地震,所以,很多個“一次小規模的水庫地震”前震,完全有可能會“導致一次更具有破壞力的大型地震”的主震。這恰恰一直是我們判別水庫誘發地震的重要方法之一。然而,正因為汶川地震的發生,是幾乎沒有觀測到任何前震的,所以,大多數的地震學者們才不認為汶川地震是水庫觸發的。

  汶川地震並沒有監測到先有一個小震發生後,才發生了大地震的紀錄。這與以往所有的水庫誘發地震的小地震發生一段時間之後,才有大的主震發生的情況,都截然不同。我認為無論如何,地震波的傳導,也應該是需要一些時間的吧?具體關於於這種由水庫誘發的汶川地震的猜測是否有道理,我國一些從事地震科學的院士包括《中國科學報》曾經多次就這一問題進行過論述。因此,有關的內容,本文不再詳述。(請參見:《科學家詳解汶川大地震的13個科學問題》)

  這裏我們隻是對財新記者在文章中所提出的論點,進行必要的分析、評論。文章先舉例說“支持紫坪鋪水庫誘發地震導致汶川8.0級地震的一方,則拿出了論證材料。2008年12月,《地震地質》雜誌刊登一篇來自中國地震局地質研究所、日本產業技術綜合研究所和四川省地震局的研究論文稱,根據綜合分析,可初步判定紫坪鋪水庫在其蓄水過程中,對地下龍門山中央斷層和山前斷層作用明顯。文章指出,汶川 8.0級地震是否受到該作用的觸發而提前發生,是‘一個不應該回避而值得進一步研究的科學問題’。”

  記者所舉的這個例子,是2008年第四期的《地震地質》雜誌的《地表水體對斷層應力與地震時空分布影響的綜合分析》這篇文章的內容。不過,如果記者看過內容,她就會發現,該文章完全是對記者所要證明的結論一種否定。那篇文章雖然也提出了汶川地震,可能是由紫坪鋪水庫的蓄水引發的觀點,但是,所闡述的意見,卻與記者前麵所說的“一次小規模的水庫地震”瞬間“導致一次更具有破壞力的大型地震”完全相左。因為這篇文章,使用了計算機程序模擬地震發生的每一個過程,所以,計算的結果對地震的初始爆發點,顯示得非常明確。該文章的地震起始震源點,就是實際觀測到的震中,而絕不是記者所提出的“一次小規模的水庫地震”那個點。也就是說,這篇文章的內容,恰恰是在用程序模擬計算的過程,證明了記者前麵所提出來的猜測假設是錯誤的。因此,記者的“支持紫坪鋪水庫誘發地震導致汶川8.0級地震的一方,則拿出了論證材料。”的說法,非常有欺騙性。實際情況是:支持紫坪鋪水庫誘發地震導致汶川8.0級地震的一方,則拿出了相互矛盾的論證材料。

  不過,《地震地質》雜誌的這篇文章,確實也是持有紫坪鋪水庫直接引發了汶初地震的觀點。由於這篇專業雜誌發表的文章,作者都是地震研究部門的專業人員。所以,在這篇文章發表後。我曾經和專門搞水庫地震的陳厚群院士等人一起,與文章的作者,以及作者所在單位中國地震局地質研究所的領導、院士,一起進行過溝通。我們討論後的看法是:這種方法的簡化計算,存在著較大的紕漏。因為他們假定,地層的介質始終是一致的。然而,實際上,地下的岩層的特性,是隨著底層的深度不同而發生變化的。由地表附近的脆性岩石,經過一個脆、韌轉化帶,再到深層的韌性岩層,最後到深層地下將變成完全液態的岩漿。

  而文章作者們的計算程序模型,沒有考慮這種地下岩層的差別和變化,所以,得出來的結果也一定是不準確的。盡管他們在紫坪鋪的水庫地震的模擬上,曾經得到了與實際結果非常近似的結果。但是,仍然不能推廣。什麼理由呢?大家可以設想,如果這個程序真的能夠通過已知的一些參數和水庫的幾次蓄水泄水的荷載變化,就能準確的模擬計算出水庫誘發的地震的話,那麼,我們豈不是可以用這個程序計算出任何一座水庫蓄水後,到底會在什麼時候,可以引發生多大的水庫地震了嗎?這樣的成果,足以獲得諾貝爾獎。

  關於財新記者文章的“2009年4月,四川省地震局高級工程師胡先明等人,基於紫坪鋪庫區自2004年8月至2007年12月間的262次小震震源機製的研究,認為紫坪鋪水庫此前誘發的汶川水磨地震群與此後的汶川8.0級地震的震源機製一致。”的說法,基本上不可信。請注意“水磨地震”並不等於水庫地震。這些地震監測數據,都是在界內公開的,如果真與讓人高度關注的汶川地震“機理”一致,學術界大多數人應該早就發現了,絕不需要等到地震發生一年以後,再由幾個人“研究”出來吧?

  記者文章中的“2011年3月,中國地震局地質研究所副所長徐錫偉等人撰文指出,紫坪鋪水庫地處高烈度區,在水庫蓄水前即存在較為頻繁的小震或弱震活動。而在紫坪鋪水庫2005年蓄水之後,在一定水壓和水滲透作用下,汶川8級地震的震源機製逐步由以逆衝斷層型為主,轉變成以走滑型為主。”的說法,也是一種斷章取義的解釋。

  這應該是徐錫偉副所長在我們學會召開的會議上的發言內容,我當時就在場。他的意見,分明是汶川地震不可能是紫坪鋪蓄水引發的。事實上,徐所長所說的話,其實也是在否定汶川地震有紫坪鋪蓄水造成的說法。他強調的“在水庫蓄水前即存在較為頻繁的小震或弱震活動”,恰恰說明,那裏沒有水庫地震通常應該具備的,蓄水前非常平靜,而蓄水後則出現了“較為頻繁的小震或弱震活動”的異常現象。

  另外,關於“2005年蓄水之後,在一定水壓和水滲透作用下,汶川8級地震的震源機製逐步由以逆衝斷層型為主,轉變成以走滑型為主。”的說法,到底代表了什麼意思,我們隻要對照一下事實,就不難做出判斷了。因為,汶川地震的振型非常明確,就是一次典型的逆衝為主型的大地震。記者在引用專家預言的過程中,是否出現了語態上的問題?請記者去仔細核對。否則,不應該把專家表達意思完全扭曲。

  在那次會議上,徐錫偉還總結說“活動斷層我們可以有把握地通過詳細勘查、斷錯地貌分析與測量和年齡樣品的測試很好地確定和鑒定,把活動斷層準確的空間位置確定下來。活動斷層是地質災害的源,地震災害源是什麼概念呢?是一個同震地表錯動的線狀帶,它的同震錯動可對地表建築物的產生直接毀壞,此外還有由於它的震動產生地震波,傳播出去以後對房屋的震動破壞。從前幾年地震的例子可以看到,離開斷層,隻要不遭受地震斷層的直接錯動破壞,那麼有些房子即使靠斷層較近,也可能是安全的:裂而不倒。所以,我想如果能夠對壩址區的斷層進行活動性鑒定,就能夠避讓可能發震的活動斷層,壩址區不要橫跨活動斷層,這樣,即使發生地震,可以有效地減輕地震災害損失。”

  由此,大家就不難看不出來,財新記者所引述的著名專家,到底是在支持記者的觀點,還是批判他的觀點了吧?總之,我覺得,記者在文章中斷章取義的引證人物和論據,確實有魚目混珠的誤導讀者的嫌疑。

參考對照文章:《水庫誘發地震隱憂》

該原文刊於2012年10月財新《新世紀》周刊2012年第39期

危險性嚐試

2012年以來,中國西南地區多個大型梯級水電開發項目獲國家發改委批複。大壩建設的安全性成為爭議的焦點。
  7月,加拿大非政府組織“國際探索”發布《中國西部地震災害與大壩》研究報告。報告作者約翰•傑克遜是一位從事地震和斷裂帶研究40餘年的美國地質學家。他實地走訪了中國西部河流上已建、在建以及計劃建造的130多座大壩壩址,對中國西部的雅魯藏布江、帕隆藏布江、怒江、瀾滄江、雅礱江、大渡河、岷江及黃河上遊等地的大壩選址與地震危險區進行比較研究發現:48.2%的大壩坐落在高至極高的地震災害危險區,其餘有 50.4%在中度地震危險區,僅有 1.4%在地震災害低危區。報告指出,中國在西部地震高發區建設的大壩數量目前正高速增長,這是對經濟和國民有潛在災難性後果的“危險嚐試”。
  上述報告很快引起中國學界和業界的關注。8月24日,中國水利發電工程學會副秘書長張博庭撰文回應,地震高發區水壩的抗震安全有保障,水庫可誘發小地震釋放能量,避免大地震發生,且水電站建設有助於當地的抗震減災。

雙方觀點針鋒相對。

汶川地震誘因爭議

在山區,由水庫地震引發的滾石、滑坡等次生災害,很可能是致命的,一次小規模的水庫地震可能導致一次更具有破壞力的大型地震。這一觀點在過去四年間被國內外科學家熱議,各方爭論的焦點之一,便是8.0級汶川地震與紫坪鋪水庫誘發地震的關係。
  位於岷江上遊的紫坪鋪水庫屬大型水庫,西北庫尾至映秀鎮下遊。2005年9月開始蓄水,在2008年汶川地震發生前,紫坪鋪水庫共經曆了三次蓄水、兩次放水。
2009年1月,美國《科學》雜誌發表了一篇題為《四川大地震的人為誘因》的文章,將四川大地震成因歸咎於紫坪鋪大壩的蓄水。
  對此有學者反駁稱,汶川震源深度為14公裏,庫水無法滲透如此之深以誘發地震;現有的水庫地震案例最大震級僅為6.3級,水庫無法誘發8.0級地震。
  張博庭則援引加拿大蒙特利爾大學工學院嵇少丞教授關於岩層與地震關係 “強岩強震,弱岩弱震,軟岩無震”的說法,指出在水庫地震區域內,由於高壓水體的浸潤,可能會產生強岩變弱,弱岩變軟的效果。“所以水庫蓄水之後,很可能會有助於減小該地區地震的強度。”
  支持紫坪鋪水庫誘發地震導致汶川8.0級地震的一方,則拿出了論證材料。2008年12月,《地震地質》雜誌刊登一篇來自中國地震局地質研究所、日本產業技術綜合研究所和四川省地震局的研究論文稱,根據綜合分析,可初步判定紫坪鋪水庫在其蓄水過程中,對地下龍門山中央斷層和山前斷層作用明顯。文章指出,汶川 8.0級地震是否受到該作用的觸發而提前發生,是“一個不應該回避而值得進一步研究的科學問題”。
  2009年4月,四川省地震局高級工程師胡先明等人,基於紫坪鋪庫區自2004年8月至2007年12月間的262次小震震源機製的研究,認為紫坪鋪水庫此前誘發的汶川水磨地震群與此後的汶川8.0級地震的震源機製一致。

  2011年3月,中國地震局地質研究所副所長徐錫偉等人撰文指出,紫坪鋪水庫地處高烈度區,在水庫蓄水前即存在較為頻繁的小震或弱震活動。而在紫坪鋪水庫2005年蓄水之後,在一定水壓和水滲透作用下,汶川8級地震的震源機製逐步由以逆衝斷層型為主,轉變成以走滑型為主。

危險性嚐試 梯級開發冒險

  除水庫誘發地震,金沙江、瀾滄江、雅礱江、薩爾溫江等流域的梯級水庫開放方案的天然地震風險也不容忽視。

  中國西南地區位處全球板塊運動最活躍的喜馬拉雅地震帶上,地質構造活躍。根據約翰•傑克遜的分析,在這種中高地震災害區建造大壩,投入運行後難以回避遭遇天然地震的風險。如此決策無疑是一件異常冒險的嚐試。

  對此,張博庭解釋稱:“斷層是無堅不摧的,所有大壩在設計時都躲開了斷層,所以全世界目前還沒有發生過由於地震導致水庫垮壩的事情。”他認為,在摸清地震分布情況、避開斷層的前提下,建築物隻要達到一定抗震設防標準,即可保證建築安全。

  不過,馬文濤指出,目前被工程界廣泛使用的地震烈度區域分布圖,乃是基於該地區曆史地震和活動斷裂情況綜合統計得出。由於地震台網精度所限,對活動斷裂的監測能力不足,加之許多地區的曆史地震情況資料缺乏,很難達到精確評估斷裂分布情況和天然地震風險。

  約翰•傑克遜則引述了一條地質學常識:斷層帶隻存在於地下,僅當斷層帶引發地震露出地表時,地質學家才可識別這些地表斷層。在中國西部活躍的地震帶上,新的斷層無疑仍在形成之中。

決策需三思

  中國從1963年才開始研究水庫地震。2004年,中國地震局開始在烏江流域建立中國第一個從全流域考慮、以監測多個水庫地震為主要目標的數字遙測地震台網。同年施行的《地震監測管理條例》也明確規定,壩高100米以上、庫容5億立方米以上,且可能誘發5級以上地震的水庫,應當建設專用地震監測台網。2007年,中國地震標準化技術委員會發布《水庫誘發地震危險性評價》,水庫地震評價才有了評價標準。

  中國地震局地質研究所不願具名的專家仍表示,國內對水庫地震的研究才“剛剛起步”,現有研究主要在地震低烈度區,對中高烈度地區尚無較完整的個案研究。一位熟悉中國地震研究的地質學家稱,直至5•12汶川地震發生後,中國西部地區的水庫地震才真正被學界所重視。

  中國地震局地質研究所構造物理研究室副主任雷興林則在文章中指出,如果斷層的應力狀態偏離其臨界狀態,水庫可能直接觸發大震。“尤其是高度100米以上的高壩,更有潛在大地震危險。”

  約翰•傑克遜強調,中國政府應對在地震多發帶建設大壩的風險進行有效的第三方研究,並決定是否需要對現有的梯級開發方案做出修訂。否則,“在大壩最高可達150年的使用年限裏,中國將被這種具有極高風險性的能源開發方式所帶來的地震風險所困擾。屆時,惟一的解決方案或許就是停止使用這些大壩,而中國將為此付出巨大的經濟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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