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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祖煜:諸多“委屈”加身 三峽工程需要寬容!
2012/10/31 8:48:53 新聞來源:新華網
作者: 來自:新華社-瞭望東方周刊 

  有關泥沙、地質災害和移民、環境等問題均或多或少包含有負麵效應,隻是處於受控狀態,和三峽工程帶來的巨大效益相比,當屬次要的地位。
  時間回到2003年,三峽工程左岸主體水工建築物和右岸圍堰將長江攔腰截斷,開始發揮了初期的發電和航運效益。然而,三峽蓄水近10年來,對它的質疑和批評從未停息。無論是汶川地震,還是長江中、下遊的大旱,總有聲音指向三峽。
  如何評價三峽以及中國的水利工程?記者日前專訪了中國土木工程學會土力學及岩土工程分會名譽理事長、中科院院士陳祖煜。
  69歲的陳祖煜作為一名水利水電、土木工程領域的權威人士,長期奔波於水利建設一線,曾參加三峽工程船閘和大壩相關科研工作。他現為國務院三峽工程質量檢查組成員。
  此次訪問中,陳祖煜就多起對三峽工程的質疑進行了回應。而在他看來,三峽工程蓄水近10年的實際情況,是回應這些疑問的最好的答案。同時,他還對反大壩聲音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要理直氣壯地宣傳三峽工程
  記者:三峽工程蓄水即將10年,它到底給中國帶來多大效益?近年來對它的主要功能—— 防洪方麵的質疑也比較多。
  陳祖煜:談起三峽工程的效益,自然要從防洪開始。在長江中遊防洪形勢圖中,可以看到明顯的荊江大堤,江水在汛期高過江漢平原10米之多,一旦大堤潰決,滔滔洪水將直取沙市、武漢。出現這種“腹背受敵”局麵,是無法采用工程措施防禦的。三峽工程修建以前,長江中下遊的防洪標準僅為10年至20年一遇。修建三峽工程主要目的是為了防洪。
  三峽工程建成以來,長江中遊雖然尚未遭遇類似上世紀那樣的幾次全流域規模的洪水,但是也已經在抗禦特大洪災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2010年7月20日,三峽工程迎來自上世紀以來最大入庫流量,達每秒7萬立方米,經過三峽工程的調控,出庫流量僅為4萬立方米每秒。
  2012年,長江上遊又出現了更大的一次洪峰,達7.12萬立方米每秒。如果沒有三峽工程,長江會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像1998年那樣上百萬軍民嚴防死守的場麵。可以說,三峽工程蓄水以後,已經為保衛人民生命財產建立了豐功偉業。
  三峽工程建成後,在不超過百年一遇標準洪水情況下,可不啟用荊江分洪區和其他分蓄洪區。因此,三峽工程對於湖北省國民經濟建設具有重大的潛在推動力,也是重要的民生工程。
  此外,就是發電方麵。它是世界上最大的水電站。2010年是長江的豐水年,三峽年發電量達到了900億千瓦時,而這一年,上海市的用電量是1020億千瓦時。在過去的9年裏,三峽為華東、華南地區國民經濟發展注入了源源不斷的動力。三峽工程還大大促進了我國水電工程建設的技術水平。
  記者:除了防洪和發電以外,三峽還有哪些效益呢?
  陳祖煜:應該說航運的效益並不亞於發電。長江2008年的貨運量超過12億噸,是1978年的29倍,相當於18條京廣鐵路的年運量。2010年幹線貨運量達15.02億噸,是歐洲萊茵河的5倍、美國密西西比河的3倍。但是,川江河道通航能力曆來受到激流險灘的限製。
  三峽建成蓄水後,長江上遊幹流渠化裏程近700公裏,航道尺度增大,吃水深度增加,大部分河段可雙向通航。沿線絞灘站全部撤銷,全線全年可晝夜通航,船舶單位平均能耗降低了20%以上;三峽樞紐2010年過閘的貨物量7880萬噸,比2003年增長了5倍。它為重慶市打開了一個通往外部世界更大的窗口,為這座新興的城市的發展打下了基礎。
  三峽工程蓄水後還增加了一個新的功能,那就是抗旱供水。2011年,長江流域降水較曆史同期均值偏少近5成。這是50多年來最嚴重的旱情。當年1月至5月,三峽水庫向下遊補水約200億立方米,為保證下遊沿江兩岸地區糧食增收和人民生活、工農業正常用水作出了重要貢獻。
  三峽工程就像一頭老黃牛,它連草都不吃,隻擠奶。我覺得,可以理直氣壯地宣傳三峽工程。
 9年表現
  記者:在談論三峽工程效益的同時,人們總還是要提出對三峽工程在生態、環境等方麵的種種質疑,您是如何看待這些問題的?
  陳祖煜:談起三峽工程對生態環境,以至於對國民經濟的影響,應該說在三峽工程論證階段是經曆過激烈的爭論的。現在,三峽工程已經建成,回答各種質疑的最令人信服的論據就是事實。當年各種關於三峽工程負麵效益的擔憂出現了嗎?讓我們依據三峽工程這9年的實際表現逐一回顧。
  泥沙。鑒於三門峽工程的教訓,泥沙淤積是當年三峽工程論證中的頭號問題。三峽水庫蓄水以來,多年平均泥沙量為2.18億噸,僅為建成前的多年平均值的48%,這要歸功於近年來長江中、上遊卓有成效的水土保持工作。
  黃萬裏先生曾擔憂:“四條巨川排泄著侵蝕性盆地上的大量卵石進入峽穀,在水庫蓄水後,這些卵石和泥沙就會堵塞住重慶港⋯⋯所以長江三峽根本不可修高壩,永遠不可修高壩。”黃先生預言的這一現象至今尚未見到,以後也不可能出現。因為上遊的向家壩和溪洛渡這兩大水電站分別將2012年、2013年建成,即便有“卵石”,也不會流入三峽水庫。
  水質。三峽水庫布置的5個國控斷麵提供的監測成果表明,庫區長江幹支流各月水質均達到或優於Ⅲ類,蓄水前後和蓄水期間水質未發生明顯變化。
  自2003年蓄水以來,三峽庫區支流回水區多次出現水華現象,時間集中在3月至8月。支流回水區的問題是由於農村耕地和人畜生活條件尚未適應由河流轉變為水庫帶來的改變造成的。目前,正在加緊治理。由於是小範圍的環境改造,問題是不難解決的。
  地震和地質災害。175米試驗性蓄水以來,三峽庫區共發生地災378起。滑坡崩塌總體積約3.2億立方米,塌岸57段總長約25.1公裏。緊急轉移群眾10482多人,至今沒有災害造成死亡的報道。
  水庫誘發地震是一種常見的現象,但是學術界普遍認定這是淺層、低量級的地殼運動,與自然界頻發的構造地震不在同一數量級。三峽水庫在論證階段,確定其最高震級不會超過5.1級。實際監測到的最大的一次為4.1級。
  水庫誘發的地震和地質災害有一個共同特點,就是經過蓄水初期一段高發期後就會平靜下來。這裏有兩張圖分別顯示了地質災害和地震隨時間演變的發生頻率。可以看到,三峽工程的地震和地質災害經過了一段活動期,現已趨向平緩。
  國力和移民。在三峽論證階段專家對國民經濟的承受能力和高達120萬移民對社會帶來的衝擊,表達過關注意見。當年有的專家認為三峽工程快上不如緩上。等將來翻兩番任務實現,國家實力增強,科技水平提高了,到那時再來考慮三峽工程的修建問題。
  至今,三峽工程已發電近7000億千瓦時,通過電費已經得到了3500億元的回報,而三峽工程包括移民和輸電線路的動態投資估算為2628.4億元。三峽工程趕上了我國國民經濟飛速發展的最好時機,不僅沒有拖垮國民經濟,而且促進了經濟發展和技術進步。
客觀評價三峽負麵效應
  記者:那麼,三峽工程難道沒有一點負麵效應嗎?
  陳祖煜:應該說上麵提到的有關泥沙、地質災害和移民、環境等問題均或多或少包含有負麵效應,隻是處於受控狀態,和三峽工程帶來的巨大效益相比,當屬次要的地位。
  另外,尚有一個實實在在的負麵效應,那就是長江的漁業資源在三峽工程建成後確實減產了。特別是中華鱘,仍然處於瀕臨滅絕的狀態。
  中華鱘原產卵場位於長江上遊幹流和金沙江。上世紀60年代,葛洲壩(5.09,0.02,0.39%)水電站建成後截斷了中華鱘通往金沙江的水道。為了挽救這一珍貴魚種,專門成立了中華鱘研究所,開展人工繁殖中華鱘的研究。2009年10月,經過15年的培育,中華鱘幼苗終於出世了。如今這些子二代已經長到1米多長了。我們期待著這一科研成就開花結果。
  此外,地質災害部門對水位變化有嚴格要求。這樣一來,三峽的航運、發電、蓄水等效益都受到製約,無法最大化。水位從145米到175米的升降,這裏麵的製約因素太多了,學問太大了。
  另外,就地後靠移民居住地的地質災害問題,是當初沒有意識到的。實際操作中,才發現這是一個問題。一個大的工程項目,很難保證順順當當,很難保證不出現滑坡、塌方、移民上訪的問題。但總體來看,蓄水9年來三峽工程應該說比較平穩。
  記者:庫區水質基本穩定在三類水體,但部分支流出現了富營養化問題,有哪些好的方法和策略治理支流水質?
  陳祖煜:支流富營養化屬於今後三峽工程要治理的問題。一個是改變當地的生活習慣,目前也有人專門研究一種化肥,不讓氮、磷等有機物質大量流入水體。隻要願意投入的話,具體辦法很多。
  對於這些小支流,工程院院士魏複盛說過一個比較好的辦法,就是養魚,不是網箱養魚,而是投放養魚,現在也有很多成功的經驗。魚把富營養的藻類都吃掉了,漁業也發展起來了。現在比較大的問題是,投了魚苗以後還要知道有沒有效果,投放、監測這樣一整個的係統,現在沒有一個完整的計劃。我最近參加了一個烏江的驗收項目。他們在投放魚苗,也不知道效果的好壞。每年幾千萬尾魚苗投放進去,沒人去管,沒人監測。
反對妖魔化大壩
  記者:根據您對三峽工程正、反效應的論述,應該說事實是清楚的。那麼為什麼三峽工程一直是個焦點,建壩前是、建壩後仍然是,今後還會繼續爭論下去嗎?
  陳祖煜:有關的學術爭論還會繼續,而且是有益的。但是,我們不得不承認,有些人見了三峽工程不高興。建壩以前擔憂的問題已經被事實澄清了,於是又要用放大鏡去找新的毛病。提的問題越來越離譜。
  2007年,在武漢召開了一次三峽工程生態環境建設與保護工作研討會,有關領導和專家在肯定三峽工程建設的巨大成就時,研討對支流出現的生態問題的改善措施。沒有想到,這一會議成了西方記者惡意炒作的機會。
  英國《泰晤士報》9月27日以一種不失嘲諷的語氣說,“三峽大壩曾被譽為20世紀的一個建築壯舉”,但現在“這個橫跨長江的大壩可能變成一場環境災難”。德國《法蘭克福郵報》稱,當年有關三峽工程會汙染的預言,今天“不幸言中”。在西方世界對中國經濟建設成就的種種質疑中,三峽工程不幸從一頭老黃牛又變成了替罪羊。
  我這裏想舉一些數字。三峽工程的蓄水量隻有295億立方米,在世界高壩大庫中,列第26位,排位第一的烏幹達的歐文瀑布水庫庫容為2048億立方米。三峽大壩壩高185米,列第81位,排位第一的是中國的錦屏一級水電站達305米。三峽既不是蓄水量最多,也不是水頭最高的大壩。在談到水庫對環境的關係時,為什麼總要拿三峽說事呢?
  記者:全世界目前有近20萬座大壩,中國有近8.5萬座左右,不過現在有人說美國已經開始拆壩了,您如何評價這個情況?
  陳祖煜:千萬不要上當。根據我們了解,美國拆掉的是有數的幾個年久失修小池塘,他們才不會那麼傻,把胡佛大壩都給炸掉。
  大壩在防洪、保證國民經濟和人民生活用水方麵的作用是無法替代的。水能又是我國得天獨厚的資源。2004年,隨著公伯峽水電站最後一台水電站並網,我國水電裝機容量達到了1億千瓦,超過美國,居世界第一。
  在以後的7年裏,我國的水電事業一路高歌猛進,目前裝機容量已突破2億千瓦。到本世紀中葉,當完成了西藏地區的水電開發事業後,水電裝機容量將突破5億千瓦,“萬裏大江向東流,流的都是煤和油”。我們不但不會拆除那些有用的大壩,還將會建設更多世界級規模的大壩。
  記者:您怎麼評價目前反對大壩的理由?
  陳祖煜:大壩,作為一個區域性地改變了流域的地質、生態、環境和社會結構的控製性建築物,不可能隻有百利而無一弊。有一些問題,甚至成為了工程上馬的製約因素。
  例如,位於虎跳石的金沙江龍盤水電站,該電站裝機容量4200MW,建成後帶動下遊的梯級水庫,保證出力可以增加11460MW,相當於1.5個三峽的效益。但由於該工程需遷移8.91萬以少數民族為主體的人口,目前還沒有妥善處理的方案,隻能擱下來。任何一個大中型水電工程都要對生態、環境和移民問題進行慎重、細致的研究。
  我們歡迎任何科學的、實事求是的有關大壩對生態、環境影響的研究,並願意一起努力,把可能的負麵效應降至最小。但是,決不容忍沒有根據地羅織罪名,妖魔化大壩。
  有的人說:我就知道流水不腐。如果你指的是支流回水區,那沒有問題,我們有同樣的看法。但如前所述,這是局部的、容易治理的問題。如果你指修了大壩水就不流了,那是在誤導百姓。修了三峽,長江在宜昌這個地方的每秒1.4萬立方米的水還在流動,水體的交換率遠大於天然湖泊。
  還有一些人說修了水庫以後,排放的二氧化碳比火電站還要多,這是常識所不容了。有一本書叫《沉默的河流》,翻成中文,叫“大壩經濟學”,在我們國家一些院校還被列為教材。先把結論下了,然後找一些有利於他們的證據,已經沒有客觀科學的態度可言。
  記者:由此可見,修建三峽工程並不僅僅是一個經濟建設的問題。
  陳祖煜:這使我不得不回想起96年前,孫中山先生首次在他的“建國方略”中提出的關於修建三峽工程的宏偉構思。今年,中國土木工程學會慶祝了由詹天佑任會長的“中華工程師會”成立100周年。我想孫先生、詹天佑先生和無數的先輩如果能夠看到今天的三峽工程,他們一定會熱淚盈眶。隨著像三峽工程、青藏鐵路、杭州灣大橋等無數一流工程的拔地而起,我們中國的工程師可以驕傲地說:中國人民站起來了!
  總的來說,三峽工程還是好的,功在當代,利在千秋。我們應該給三峽工程更多的寬容。在討論三峽工程時,我最後要說的一句話是,“從來不要忘記:三峽屬於中國,屬於每一個炎黃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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