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博庭
民主是當前最時髦的話題之一,不管是什麼問題,隻要是強調民主,主張聽取民意的就一定會受到社會的追捧。前幾天,一位叫劉鵬的作者,在齊魯網上發表的一篇題為《建不建水電大壩不是專家間的“對台戲”》的文章就是這方麵典型的代表。
很多網站轉載了這篇文章(居然包括人民網的觀點頻道),無非就是認為
我們為什麼說沙江上建不建大壩,不能取決於沿江的民意呢?因為,金沙江上建不建大壩,受影響的不僅僅是沿江的百姓,而是全中國,乃至全世界。長江是我國的最主要的河流,每年的年徑流量約為一萬億立方米,超過我國水資源總量的三分之一。目前由於缺乏足夠的蓄水設施(水庫),每到汛期長江都不但要泄洪,還要特別小心以避免下遊產生嚴重的洪澇災害。三峽建成後,我國長江中下遊的防洪雖然有了根本性的好轉,但是,長江的問題,還遠沒有解決。三峽的調節庫容隻有290億,大約隻相當於長江年徑流量的3%。所以,目前的三峽在汛期,隻能錯峰調節,還不能蓄水。否則,一旦三峽水庫早早蓄滿以後,相對於未來90%多的洪水,就等於失去了作用。因此,目前三峽水庫所采取的辦法隻能是汛期錯峰調節,汛末蓄水。
水庫庫容不足,不僅影響防洪,更要影響供水。由於我國長江的蓄水能力不足,即使在遭遇到大旱的季裏,也必須有計劃的控製放水,以防止旱情持續,後期無水可用。除此之外,很多人還提出三峽有“要保武漢、就淹重慶”的問題。這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存在的。試想,如果三峽水庫為了下遊武漢的防洪不得不蓄滿之後,上遊重慶的水位提高,排水肯定會受到某種幹擾。所以,在我國長江上遊和金沙江的其它大水庫(電站)建成運行之前,三峽水庫在汛期絕對不敢蓄滿水。這也就是說,金沙江的水資源能否得到開發,將嚴重的影響三峽的功能發揮。這也就是為什麼,國際上成功的河流開發和治理,一定要搞梯級開發的根本原因。
上遊重慶的防洪和供水問題,隻能靠長江上遊和金沙江上的一係列梯級水庫(電站)來解決。所以,隨著我國社會經濟的發展,在長江上遊和金沙江上建設一係列大水庫,大水壩,是必須的。因此,金沙江上建不建水庫大壩,絕不能僅由沿岸的民眾說了算。因為,它不僅將要影響到整個長江中下遊的調控,而且通過南水北調,還將影響到全國的水資源供應。
比修建調控水資源的水庫大壩更容易理解的,還有修建公共廁所和垃圾處理場這類的問題。社會需要是肯定的,但是,把它建在誰家附近,誰都不會願意。因此,如果都是由附近居民表決說了算,那恐怕是在哪都建不成。這也同樣是為什麼講民主,也不能違背科學的基本道理之一
我國長江上遊的金沙江不僅水資源豐富,而且水能資源也十分豐富。可開發的水能總量接近6000億千瓦時/每年。因此,我國開發金沙江的策略是以水電開發,帶動水資源開發。事實上,如果我國的金沙江沒有那麼多水能資源,或者說如果水庫根本就不能用來發電的話,那麼我們還是同樣要在金沙江上建水庫大壩,以滿足我們全中國的水資源需求。美國的密西西比河與我國的長江有很多相似之處,唯一不同的就是美國境內沒有“世界屋脊”。因此密西西比河的總落差非常低,隻有400多米,而我國長江的總落差超過
美國的其他主要河流也都基本如此。最典型的是科羅拉多河,沿河各梯級水電站的水庫蓄水總量超過河流年徑流量的4倍以上。所以,美國的水資源問題基本上已經得到了解決。由於水庫的蓄水能力很強,美國很少因為汛期水庫裝不下水,而泄洪,發生洪澇災害的機率就更低了。同時,由於水庫的蓄水量大,美國也很少因為連續的幹旱而造成水庫無水可供。美國在用梯級水電開在解決電力能源問題的同時,也解決了水資源的問題,這就是美國和世界上很多發達國家科學發展的成功經驗。
《新京報》說的這個“橫斷山研究會”,根本就不是合法的研究機構,而且,從該研究會的主任和首席科學家都是楊勇自己來看,這絕對就是楊勇自己成立的一個組織。按照一般的經驗估計,像楊勇這樣的一個中專畢業生,能否拿到一個正規的中級專業職稱都很難說。但是,聰明的楊勇卻可以在多次行騙被揭露之後,索性自己成立一個組織,自封一個首席科學家騙人。
偽專家為什麼能騙人呢?因為水庫一旦遭遇大地震垮壩之後,造成連鎖反應怎麼辦?這個問題確實非常令人擔憂。但是,擔心也沒辦法,人們也還必須要建水庫。因為,沒有水庫現代社會就沒辦法生存。我們都知道世界上最慘痛的科技事故就是1975年板橋水庫的垮壩(死亡人數超過十萬)。但是,即便如此,至今卻沒有一個國家,敢說為了安全,自己國家就不要水庫了。要知道,人類現代文明都是有一定風險的,這就像坐飛機。之所以大家都敢坐飛機,就是因為飛機的設計可靠性非常高。這就要靠科學。
我們解決水庫垮壩威脅的方式,不是不建,而是靠科學來增加它的安全可靠性。正是由於世界各國都高度重視水庫的安全,包括抗震的安全。所以,迄今為止,全世界還沒有發生過,因為地震造成了水庫的垮壩並產生次生災害的事故。在我國的汶川大地震發生之前,科學界對所設計水庫大壩的抗震能力,是否能經受住大地震的考驗心裏還真沒底。但是,通過多座各種各樣的水庫大壩都在8級大地震的震中十幾公裏的範圍內,居然沒有一座出現了抗震設計所沒預料到問題,更沒有發生次生災害。實踐已經證明,我們人類在水庫大壩方麵抗震科學,是可以經受住考驗的。
不過,因為楊勇根本就不是科學家,因此,他不會理解這一切。同時由於我國公眾的科學素養普遍不高(2010年統計平均隻有3.2%),對楊勇的擔憂,產生共鳴也是順理成章的。但是,事實上,我們科技工作者確是信心十足,雖然不敢說水壩的抗震安全性100%,但是,起碼可以做到它出事故的概率比飛機失事還要低。因此,像
總之,民主決策非常重要,但是,在某種意義上,尊重科學提高公眾的科學素養更重要。在當前我國造假成風,偽科學和騙子橫行,公眾常常被媒體誤導的情況下,多數人的意見未必就是正確的。當然,我們解決這一問題的辦法絕不能是否定民主,而應該是揭露偽科學騙子和提高公眾的科學素養。
參考文章《建不建水電大壩不是專家間的“對台戲”》
作者:劉鵬
目前,
政府和政府一麵的相關專家主建,而思謀長遠與考慮風險的科學家則不主張如此大規模的建設,儼然唱成了一出“對台戲”。當然,爭議的結果無疑會使建設工作更加理性,會為政府規劃者決策提供依據。但一個25級水電大壩的大工程,顯然並非隻是政府和專家、專家和專家之間的事情,它牽連到的利益和問題實在太多,特別是沿江兩岸流域麵積近50萬平方公裏的土地上,那些老百姓的利益和意見,顯然是不能忽略不計的。
處在建設的角度來說,金沙江水資源豐富,1億多千瓦的水電資源白白浪費掉顯然是可惜的。因此,建設水電大壩,利用水資源,顯然可以解決不少人的用電問題,可以創造巨大的經濟效益,助推地方經濟發展。至於建設水電大壩將會對地質、環境、魚類帶來什麼樣的影響,是否會發生因“上遊水庫的地震損毀”而引起的“一連串連鎖反應”?這些問題建設者考慮的可能就比較少。
同樣的道理,做為科學家,反對建設的理由也很充分,比如破壞地質與環境,對公眾利益造成威脅等。但科學家對水電大壩的效益等問題,可能考慮的又比較少。
那麼在爭執之下,是否需要征求一下廣大民眾的意見呢?雖然普通人民群眾可能並沒有專家一樣的長遠眼光,沒有專業的理論知識,但所謂“三個臭皮匠,能頂一個諸葛亮”,集思廣益,多征求下民眾意見,多聽聽人民群眾的呼聲和建議,至少是沒有害處的。特別是,金沙江兩岸的老百姓,他們才是水電大壩建設的受益者或者是受損者。比如麵臨搬遷的人有多少,他們的意見如何?比如建成後萬一發生較大地震,造成“連鎖反應”,會威脅到那些人的生命與財產安全,他們怎麼想?建設者對此又有什麼預測和對策?
建設水電大壩可以實現最大的經濟效益,解決電力資源緊張等問題,但如果建設的風險無法有效控製,或者建設者是抱著“百年一遇”“千年一遇”的心態去上馬工程,那麼還是暫時不要建設的好。如果相關規劃與論證工作已經可以保證萬無一失,那麼不妨公布出來,不妨再聽聽廣大民眾,特別是沿江兩岸老百姓的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