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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南都記者細說“長江魚淚”
2012/6/28 11:06:08 新聞來源:188BETApp

文/水博

2012年06月27日第24期《南都周刊》發表了記者楊雄和謝方的敘述長文“長江魚淚:梯級水電站鋪開 多種魚類頻臨滅絕”。文章中南都記者通過自己的采訪和調查認為“葛洲壩切斷了中華鱘的生命通道,三峽令“四大家魚”魚苗減少90%,近期動工的小南海水電站,更把十數種魚類逼上滅絕之路。”。然而我作為一名了解188體育官網app 和長江魚類關係的專業人士,卻感覺到南都記者由於缺乏必要的專業知識和曆史概念,其調查和采訪結論都存在著極大的偏差。非常有必要進行科學的解釋和澄清。

  首先,南都的文章結論“葛洲壩切斷了中華鱘的生命通道,三峽令“四大家魚”魚苗減少90%,近期動工的小南海水電站,更把十數種魚類逼上滅絕之路。”就是不符合事實的表述。不錯,葛洲壩確實切斷了中華鱘的洄遊通道,但是它不僅沒有切斷中華鱘的生命通道,反而挽救了瀕臨滅絕的中華鱘。令“四大家魚”魚苗減少90%的,不是三峽的建設而是長江的水汙染和過度的捕撈。因為,不僅早在三峽蓄水前,長江“四大家魚”魚苗的數量就開始急劇的減少(十年期間的減少量恐怕不少於90%)。而且在不遠的將來隨著三峽的蓄水和我國對長江魚類資源保護力度的加大,以及三峽庫區的水汙染治理,長江“四大家魚”魚苗數量的回升,將會是不爭的事實。至於,“近期動工的小南海水電站,更把十數種魚類逼上滅絕之路。”的危言聳聽,更是我們耳熟能詳的反壩謠言。

  我們知道早在幾年以前,小南海就被中國的反水壩組織們確定為攻擊的目標,因此,小南海一個長江上非常非常普通的電站,就變成了整個長江魚類的“最後棲息地”。像這位南都的記者一樣反壩者們一直聲稱,小南海水電站,將把十數種魚類逼上滅絕之路。

  對於小南海的問題,我們一直感到非常困惑。為什麼六千多公裏長的長江,隻有小南海所在的十幾公裏才是“長江魚類的最後棲息地”?幾年以前還有多不了解情況的學者,由於受到極端環保組織的欺騙宣傳,也都曾竟都跟著這麼瞎喊。其中,甚至也不乏一些魚類專家。但是,當重慶市有關部門把這些專家請到了小南海進行了實地考察之後,他們當中再也沒有一個人相信極端環保組織的這種騙人鬼話。所以,讓極端環保組織極為不滿,但又要故意回避的是,參加論證小南海保護區調整的專家,居然是全票的通過了調整小南海保護區的動議。這裏的原因可能非常簡單,因為隻要你親自到那裏看看,就會發現那裏根本就不可能是長江魚類的最後棲息地。

  小南海地區的長江已經深入到重慶市的主城區,不僅周圍大量菜農的化肥使用構成了嚴重的麵源汙染,而且還不乏重慶城市區的垃圾和排汙口。把這樣一個城市地區,定義為保護區,無論從哪方麵來說,都不能不說是一個笑話。

  要知道,在我國某種保護區的設定,一定會與某些部門的利益緊密相關的。所以,在現實中很多保護區的設立,並非總是科學合理的。例如,當年轟動了全國的周老虎造假案,其背後還不是某些政府部門的官員,為了建立末須有的老虎保護區?我們可以設想一下,如果不是網民的力量揭露出了造假的周老虎。那個假保護區的設定,幾乎是板上釘釘的。對於造假的照片,不僅有專家的鑒定意見,而且還有官員信誓旦旦的用官位擔保。可見,某些政府部門對建立假的保護區的積極性有多麼強烈。

  長江魚類保護區的建立和曆史,表麵上看,正如南都所報道的“2000年,為彌補三峽工程對長江珍稀魚類生存環境的破壞,國務院將原四川省長江合江——雷波珍稀魚類自然保護區升格為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五年後,為了給處在保護區內的向家壩、溪洛渡兩座大型水電站讓路,國務院將保護區遷移調整至重慶三峽庫區庫尾到宜賓向家壩壩下的江段,還增加了赤水河幹流以及岷江幹流的宜賓至月波江段作為補充,並更名為‘長江上遊珍稀、特有魚類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但實際上,還有一些反應保護區變更的內幕和細節,很有必要告訴大家。

  當初“長江合江——雷波珍稀魚類自然保護區”的設立,主要是為了保護“三條魚”(即:白鱘、達氏鱘和胭脂魚)。然而,當時保護區所要保護這三條魚是否還存在?是令人高度懷疑的。為了澄清這一問題,同時也為了能采集到要保護魚類的標本,當時國家發改委的一位副主任,曾經懸賞50萬,獎勵任何一位能捉到三種魚中的任何一種的人。但是,直到保護區變更三年以後,還是沒有人能捕捉到。

  據說後來曾陸續有人捕捉到了達氏鱘和胭脂魚。不過,那是在水電站的建設成功對那兩種魚進行了人工養殖並進行了多次放流之後。到目前為止,由於沒有采集到足夠的母體,白鱘的人工增殖一直都沒有能夠成功。也正是因為沒有人工增殖和放流,所以,至今仍然也沒有人捕捉到白鱘。

  這段曆史說明,保護區的建立並沒有保護住我們要保護的瀕危魚類。但是,科學的188體育官網app (所采取的魚類保護措施)卻讓長江中某些瀕危的珍稀魚類起死回生。長江魚類最終得益於188體育官網app 的這種命運,幾乎是注定的。葛洲壩、三峽的建設,讓瀕臨滅絕的中華鱘徹底改變了命運。長江一級支流大渡河的水電開發,讓瀕臨滅絕的娃娃魚種群,得到了極大的發展。長江上遊金沙江阿海水電站的建設,讓當地多種裂腹魚,得到了恢複性的增長。然而,非常遺憾的是,由於很多媒體都被反水壩的記者把持,發生在長江的這一普遍現實,卻很難讓廣大公眾了解到。這裏,我們不妨以南都記者的這篇文章為例,進行一些分析。具體看看反水壩的記者是如何把水電站保護了瀕危魚類的事實進行顛覆性的報道的。

  在本文中記者關於中華鱘,有這樣一段報道。“中國水產科學院長江水產研究所研究員危起偉,從葛洲壩截流後不久的1984年就開始研究中華鱘。他回憶,那會兒長江裏大約還有2000-6000尾中華鱘。之後每況越下,到2000年左右,隻剩下200-500尾。”

  同時在文章後麵,記者還進行了大量分析報道,轉了半天圈子無非就是要告訴大家“葛洲壩切斷了中華鱘的生命通道”。但是,對比“到2000年左右,隻剩下200-500尾。”的過去,目前長江的事實卻是,由於人工繁殖中華鱘的技術成功,我們目前放流的中華鱘數目高達數萬甚至數十萬尾。最近,由於中華鱘子二代繁殖技術的成功,我們已經徹底擺脫了必須要捕捉長江野生中華鱘,才能進行人工增殖的被動局麵,中華鱘的人工增值和放流技術又提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不僅如此,自從三峽水庫蓄水以後,水溫的改變和泄水所產生的大量氣泡,讓長江下遊的水體水質,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過去,生活在大海裏的中華鱘為什麼要費勁巴拉的遊幾千公裏到長江上遊的江段上去產卵呢?那是因為隻有長江上遊的冰川融水溫度低,同時上遊山高水急,湍急的水流中的含氧量較高。低溫度和高含氧量正是中華鱘產卵所需要的。三峽水庫建成蓄水之後,大壩的水溫分層已經讓三峽下泄的水溫與長江上遊接近。大壩的發電和泄水又讓長江下遊某些江段水體中的含氧量大幅度的增加。這樣,三峽的建設就相當於把長江上遊適合中華鱘產卵的條件,搬到了下遊。於是,三峽蓄水後中華鱘自己已經在長江的下遊建立了多處自然繁殖場。

  然而,對於這樣一件完全出乎了人們預料的天大好事,我們反水壩記者卻給出了這樣的評價。“如今這個唯一的產卵場位於繁忙的宜昌港附近。但卻因空間不夠,產卵過於集中,很多魚都喜歡吃中華鱘的卵,導致魚卵損失很多。同時,碼頭建設、船舶頻繁航行停泊、汙染等人類活動,對集中在此的中華鱘棲息和產卵均造成直接威脅。”

  其實,記者完全不理解,中華鱘新的產卵場的建立,不是取決於那個地方的地形地貌,而主要是取決於那裏的水溫和水質。因此,記者對新產卵場的所謂“唯一”和“狹窄”的擔心和抱怨是沒有什麼道理的。所謂“很多魚都喜歡吃中華鱘的卵,導致魚卵損失很多”的現象,在原來長江上遊的產卵場也同樣存在。至於“碼頭建設、船舶頻繁航行停泊、汙染等人類活動,對集中在此的中華鱘棲息和產卵均造成直接威脅。”的說法,也可以說是有些多餘的。因為,目前中華鱘的新產卵場恰恰就是在這些“威脅”之下,建立起來的。這說明,即使有了這些“威脅”,三峽水庫下泄出來的水體,仍然可以滿足中華鱘產卵的要求。也就是說,隻要我們能保持三峽水庫的水質不變差,這些所謂的“威脅”都不會是什麼問題。

  南都記者為了能掩蓋葛洲壩三峽建成之後,中華鱘種群的命運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的這一曆史事實,還故意引證說“諸多因素中,長江水產研究所的杜浩博士認為,水電工程還是最主要的影響。‘捕撈也有影響,但資源有一定的量,你不會把它捕盡;挖沙,在這兒挖了,你隻要保持住長江的通聯性,它會跑那一塊兒;作為一個全球性的問題,汙染的影響在長江流域也是存在的,但麵對汙染,水生生物至少可以選擇遷移。但通道被阻礙,比如把葛洲壩下遊中華鱘的產卵場被填了,它就沒有選擇了。’”

  這種言論雖然出自一位水產研究所的博士,但卻是非常的不專業和不符合事實。如果對於珍稀魚類來說,真的有“捕撈也有影響,但資源有一定的量,你不會把它捕盡”的話,那麼為什麼有當年我們合江保護區內要保護的三條魚,就是捕捉不到?這位專業博士也許不知道,現在的過度捕撈,已經不是原來意義上的打魚的人數眾多和漁網網眼過小的問題,而是“電魚”和“炸魚”。所以,在長江上遊的金沙江,一位常年從事魚類保護的實地工作者親口告訴我們。越是國家要保護的珍稀魚類在市場上的售價越高,這就導致人們更願意為了逐利而冒險采用非法的捕撈手段。所以,目前很多長江珍惜魚類所麵臨的現實是,越是國家要保護的魚類,滅絕的速度越快。其原因就是非法的過度捕撈。

  水產博士的“汙染的影響在長江流域也是存在的,但麵對汙染,水生生物至少可以選擇遷移”的說法,是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反壩人士為什麼就不聯想一下,既然,有這個道理成立,深入到重慶主城區的小南海地區汙染已經非常嚴重,為什麼你們還要大造輿論說那裏是長江珍惜魚類的最後棲息地呢?

  最後,水產博士的“水電工程還是最主要的影響”和“但通道被阻礙,比如把葛洲壩下遊中華鱘的產卵場被填了,它就沒有選擇了。”的說法,完全是不符合事實的謊言。通道被阻礙,並非就沒有解決的辦法,可以有很多輔助過壩的手段。這已經在全世界得到了廣泛的證明。否則的話,目前全世界幾乎所有的河流上都建有了水壩,那麼全世界的(洄遊性)魚類,豈不早就全都滅絕了?此外,即使有人真“把葛洲壩下遊中華鱘的產卵場被填了”,我們也請水產博士放心,中華鱘絕對還會找到其它的新的產卵場。因為,能否變成產卵場決定的因素,不是那裏的地形地貌,而是三峽水庫下泄的水溫和水質。

  總之,曆史的事實是:對於一度瀕臨滅絕中華鱘來說,葛洲壩建成之後,我們解決了中華鱘的人工增殖問題;三峽建成蓄水後,又給中華鱘在長江下遊創造出了新的天然繁殖場。因此,我國中華鱘種群的數量,隨著長江188體育官網app 得到了大幅度的增加。

  客觀的說,188體育官網app 拯救了當地瀕危魚類命運的這種現象,幾乎出現在了我國長江流域的每一座水電站建設上。公眾之所以得不到這方麵準確的信息,是因為我們輿論宣傳常常被反水壩極端組織所誤導。例如,目前為了反對小南海的開發建設,幾乎所有的媒體都聲稱長江幾百種魚類的都將如何如何。而據我了解,當地的實地漁業資源調查結果,幾年來在小南海地區捕獲的魚類隻還有區區的18種。由於過度捕撈和水汙染,魚類瀕臨絕跡現象在長江流域已經非常普遍。目前唯一能夠改變這一狀況的,恰恰隻有水電的開發和建設。如果我們的記者不帶偏見的實地采訪一下當地群眾,一定會深切的感覺到水電開發對於長江魚類保護無可替代的重要作用。當然,前提是我們的記者要保持客觀公正。

  在本篇文章中南都記者的某些采訪和報道就有不客觀、不公正之嫌。例如,文章中記者曾報道說“過去,大多數村民,會在夏天捕魚為生。7-9月份是他們傳統的捕魚季。除去頭年的12月份到第二年5月份的禁漁期,以及長江的汛期外,漁民每年打魚平均能掙到5萬元左右”

  根據文章前後的敘述,我們不難看出來,所謂“漁民每年打魚平均能掙到5萬元左右”應該是比較遠的過去,至少是幾年以前的事情。而多年以前的我國農民平均收入,好像還不足五千元。大家可以設想一下,如果,從事農業耕種和漁業捕撈的平均收入差距高達十幾倍的話,那麼會出現一種什麼樣的局麵?當然是大家都會一窩蜂的要去打魚了。其結果當然是過度的捕撈和漁業資源的迅速枯竭。這一點其實在記者自己的采訪文章中也可以得到證實。記者也采訪到“張彬的妻子略微擔憂,幾年前,還能從長江裏捕到巴掌長的魚,現在——她用拇指和食指比劃——‘就那麼點’。”

  然而,盡管事實已經如此,我們的記者還是執意要把漁業資源枯竭的責任推給即將建設的小南海水電站。因此,記者才會挑撥說“但這樣的殷實日子,隨著小南海水電站奠基儀式拉開帷幕,將變成未知數——工程一旦完成,整個中壩島上的幾千村民,未來將不得不搬遷到一江之隔的木洞鎮去。擺在張彬麵前的,不僅是新的生活,還意味著他們一半的生計——捕魚,可能畫上句號。”

  請大家注意:南都的記者們就是用這種春秋的筆法,機敏的把漁業資源枯竭的責任推給能夠保護珍稀魚類和魚類資源的188體育官網app 。結合記者前麵對已經建成的葛洲壩、三峽保護魚類資源事實的否定。這篇欺騙公眾和造謠汙蔑水電開發的文章就這樣出爐了。實際上,“長江魚淚”確實存在,不過它的出現不僅不是在188體育官網app 之後,而恰恰都是在188體育官網app 之前。

  確切都說,南都的這篇文章應該改名為《長江魚淚:梯級水電站未鋪開 多種魚類瀕臨滅絕》。結論是:加速長江流域的水電開發,盡快的解救瀕危的魚類,這才是擺在我們麵前亟待解決的問題。

附:《長江魚淚:梯級水電站鋪開 多種魚類頻臨滅絕》
2012年06月27日 南方報業網 楊雄 謝方

[導讀]葛洲壩切斷了中華鱘的生命通道,三峽令“四大家魚”魚苗減少90%,近期動工的小南海水電站,更把十數種魚類逼上滅絕之路。 


  這是5月的最後一天,重慶的江麵上薄雲遮日。
  距離重慶市區近40公裏的下遊,中壩島將昏黃的長江水一分為二。下午3時左右,中壩的大溪口渡口越來越熱鬧。
  一艘藍色的小渡輪,突突突地載著幾十筐新鮮蔬菜和十幾位菜農,從中壩島駛向對岸。張彬擠在大筐小筐的西紅柿、茄子、青椒和豇豆中,悶熱的船上混雜著泥土的菜香、劣質的柴油味和無處不在的汗臭。
對張彬來說,告別5月意味著一件事:禁漁期臨末。在未來的幾個月裏,這個約莫40歲光景的男人會和島上一些村民一樣,不再種菜,轉而捕魚。
  為此,他和妻子合計後,把那艘鏽跡斑斑的小漁船拆得稀爛,值錢的都賣給了收荒匠。又花了兩萬元左右定做了一艘新船。
  張彬的妻子略微擔憂,幾年前,還能從長江裏捕到巴掌長的魚,現在——她用拇指和食指比劃——“就那麼點”。
  過去,大多數村民,會在夏天捕魚為生。7-9月份是他們傳統的捕魚季。除去頭年的12月份到第二年5月份的禁漁期,以及長江的汛期外,漁民每年打魚平均能掙到5萬元左右——和他們辛苦種一年菜賺的錢差不多。“普通的魚,可以賣到每斤50元,江團(長吻鮠)可以賣到每斤300元!”
但這樣的殷實日子,隨著小南海水電站奠基儀式拉開帷幕,將變成未知數——工程一旦完成,整個中壩島上的幾千村民,未來將不得不搬遷到一江之隔的木洞鎮去。擺在張彬麵前的,不僅是新的生活,還意味著他們一半的生計——捕魚,可能畫上句號。
  細微的變化已經出現,在中壩島最南端,一大塊剛碾壓平整的沙石地,很不和諧地出現在菜地和玉米地中間,那裏立著一塊約1米高的黑色石頭,上麵鐫刻著幾個紅色字體:重慶小南海水電站奠基紀念。落款時間是2012年3月29日。

最後的保護區
  站在此地眺望,長江兩岸景色無異於任何一個江畔的新興工業區。珞璜火電站的三根高煙囪,和對岸的小南海水泥廠遙相呼應。
  諸多基建設施裏,隻有小南海水電站爭議最大。
  和長江幹流上另外兩座水電站——葛洲壩水電站以及三峽水電站一樣,小南海在奠基之前就被卷入輿論漩渦,有觀點認為造價約320億元的小南海水電站經濟效益奇差——據NGO組織大自然保護協會提供的數據:小南海設計年平均發電量僅是與其相鄰的金沙江下遊四個梯級和三峽水電站年平均發電量的3%。然而,單位千瓦投資規模卻是這幾個相鄰電站的2-4倍。
  更大的質疑來自國內的魚類研究專家、環保NGO組織以及媒體:小南海水電站所在流域,正是長江中上遊珍稀、特有魚類國家級自然保護區,這也是長江幹流上唯一一個國家級的自然保護區。
  長江水資源保護局前局長翁立達告訴《南都周刊》記者,2000年,為彌補三峽工程對長江珍稀魚類生存環境的破壞,國務院將原四川省長江合江——雷波珍稀魚類自然保護區升格為國家級自然保護區。
  五年後,為了給處在保護區內的向家壩、溪洛渡兩座大型水電站讓路,國務院將保護區遷移調整至重慶三峽庫區庫尾到宜賓向家壩壩下的江段,還增加了赤水河幹流以及岷江幹流的宜賓至月波江段作為補充,並更名為“長江上遊珍稀、特有魚類國家級自然保護區”。
  在2005年的調整中,小南海水電站的壩址——中壩島剛好位於調整後的保護區內。
然而,2010年11月,國家級自然保護區評審會議通過了重慶市“關於調整長江上遊珍稀特有魚類保護區範圍”的申請,為水電站拿到“路條”掃清了障礙。
  該申請主要是把保護區範圍縮小1460.4公頃,調出長度22.50公裏,將石門鎮至地維大橋由緩衝區調整為實驗區,長度73.30公裏。如此調整,小南海水電項目的規劃範圍正好被劃出保護區。
小南海工程公布後,立即引發魚類專家和NGO組織的擔憂和抗議。中國著名魚類研究專家、中國科學院水生生物研究所的曹文宣院士解釋說:“小南海大壩建成後將成為一道巨大的屏障,阻斷洄遊性魚類向上遊或下遊遷移的通道。”
  具體地說,一旦小南海水電站的大壩建成,整個三峽可以看作是一個相對封閉的大水庫。像白鱘這樣的極危魚類或其他長江特有魚類,無法洄遊到上遊產卵繁殖,也不能自由往來覓食,這些珍稀物種勢必瀕臨滅絕。
  從2007年起,相關科研單位在保護區重慶段連續兩年的實地調查結果顯示:2007年3-7月,小南海江段通過的長江魚類卵苗量多達160億尾;2008年3-7月則有140億尾。而在此江麵攔江豎起一座大壩水電站,最直接的影響就是長江上遊100億尾珍稀特有魚類魚苗的消失。
  有國內生態學者評論說:“很少見到這樣一個可以導致至少10多種物種迅速滅絕的項目,這不能不慎重。”
麵對質疑,重慶開始尋找應對之策,並提出了“補救性方案”:即仿建魚類生態通道和人工增殖放流。

籠中蛟龍
  所謂人工增殖放流,就是從長江裏捕捉野生魚類,進行人工取卵取精,人工授精,繁育出幼苗,放入長江,這樣可以增加種群數量、延續物種。
  但人為幹預能否拯救長江瀕危魚類種群,或許中華鱘的命運就是答案。
  自從1971年,長江西陵峽出口處的葛洲壩水電站開工修建,中華鱘這種恐龍時代就存在的最古老魚類之一,洄遊至金沙江一帶產卵的必經路徑一下被截斷。
  中國水產科學院長江水產研究所研究員危起偉,從葛洲壩截流後不久的1984年就開始研究中華鱘。他回憶,那會兒長江裏大約還有2000-6000尾中華鱘。之後每況越下,到2000年左右,隻剩下200-500尾。
  事實上,就在葛洲壩截流後不久,長江水產研究所就和葛洲壩集團中華鱘研究所承擔起人工增殖放流的任務,至今已有29年。那麼依賴人工繁殖的中華鱘,是否出現轉機?帶著疑問,《南都周刊》記者來到荊州市太湖港倉庫附近的中華鱘飼養基地。
  在一個兩人高的人工飼養池,我們見到了號稱“長江蛟龍”的中華鱘。
幾名戴著草帽的清潔工正在清理這個約200多平米的水池。渾濁的池水,從水池中央的泄水管排放出去。幹淨的地  下水,正從池沿上方的一個碗口大的水管裏傾瀉而下。
  五十多尾一米左右長的中華鱘,正轉著圈來回巡遊。渾水越來越淺,中華鱘遊到了淺水處,無法再往前遊了。它們那總是歪向左邊的尾巴,開始使勁搖擺,尾巴卷起水浪,發出清脆的嘩嘩聲,在這個強大的推力下,它們的身子被推向深水處。
  飼養基地的場長李羅新,看著這些籠中蛟龍,頗為感慨。
  1981年葛洲壩截流前的每年七八月,一群七八百斤重,紡錘形,批五行硬鱗的黑色大魚,遵循著上億年的本能,搖擺著歪向一邊的長尾巴,從大海裏慢慢逆流遊向長江金沙江下遊,以及長江上遊的八百裏河段,並在這個河段的20處產卵場產卵。
  接下來,它們會在八百裏河段度過了一個冬天。
  第二年10月底,產完卵後,中華鱘再遊回大海……然而,葛洲壩建成後,這個過程被中斷了,中華鱘的數量開始急劇下降,成為國家一級保護動物,然後又進入瀕危動物名單。最後,“長江蛟龍”不得不遊進逼仄的飼養池。
  剛開始,魚苗繁殖成功後,不到20天就死亡了。
  這個問題,一度成為飼養基地中華鱘人工繁殖的瓶頸。1997年,在改進基礎設施、水溫、水質和飼料等方麵存在的問題後,瓶頸得到突破。幼魚苗也從最初的五六厘米長增長到10厘米左右。
  1998年左右,人工繁殖的中華鱘可以達到10-20萬尾的批量生產了。   
  實際上,從1983年到1998年,長江水產研究所一共向長江裏投放了400多萬尾人工繁殖的中華鱘。放流的地點,主要在宜昌和荊州一帶。
  然而,中科院水生研究所在後來做出的資源評估調查的結果並不樂觀:1990年代中期開始的幼魚放流,對補充中華鱘資源增長並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人工放流的魚隻占資源總量的3%-5%。而同時顯示中華鱘產卵群體較大壩截流前下降了50%。
  “成活,不是指長江,有的是在海裏麵。但是這個(成活率)沒有確切的數據,我們也在致力於這方麵的研究。比如我1998年放的魚,到現在還沒有從大海裏回來。”李羅新說,“1998年放了兩萬多。成熟之後才會回來。按道理,雄的成熟的要14年,雌的要18年。現在還沒到那個時間節點。”

“我們還在等待。”
  而另一個補救措施“過魚設施”,在中國論證了近半個世紀,專家、主管部門、建設方總是無法達成共識——結果就是,葛洲壩沒有魚道、三峽工程也未修建魚道。
  如今,過魚設施被重提。,, 作為小南海水電站魚道研究設計專家之一,危起偉說打算在重慶小南海做一個水利模型, ,並在水利模型上加一個魚道來試驗。現在,這個模型還沒開始做,“我們想做一個1比1的實體模型,但涉及到投資的問題,還沒有被對方接受。”
  瀕危魚類研究專家張輝博士告訴《南都周刊》記者,即使是小南海水電站的魚道修建成功,也不能讓所有的魚類都通過。“魚的大小和生活習性都不一樣,目前在國際上綜合性的魚道還很少有成功的案例。”

被大壩截斷的命運
  自從葛洲壩截流,洄遊性魚類就淪為了大壩下的囚徒。
  29年前,就在研究機構開始人工繁殖中華鱘的同時,野生中華鱘的產卵場,被迫從長江金沙江一帶,轉移到葛洲壩以下30多公裏處。
  如今這個唯一的產卵場位於繁忙的宜昌港附近。但卻因空間不夠,產卵過於集中,很多魚都喜歡吃中華鱘的卵,導致魚卵損失很多。同時,碼頭建設、船舶頻繁航行停泊、汙染等人類活動,對集中在此的中華鱘棲息和產卵均造成直接威脅。
  諸多因素中,長江水產研究所的杜浩博士認為,水電工程還是最主要的影響。
  “捕撈也有影響,但資源有一定的量,你不會把它捕盡;挖沙,在這兒挖了,你隻要保持住長江的通聯性,它會跑那一塊兒;作為一個全球性的問題,汙染的影響在長江流域也是存在的,但麵對汙染,水生生物至少可以選擇遷移。但通道被阻礙,比如把葛洲壩下遊中華鱘的產卵場被填了,它就沒有選擇了。
  最大的人為幹擾始於2003年。
  “三峽大壩截流以後,產卵場區域水溫變化減緩帶來了滯溫效應,導致中華鱘推遲了產卵時間達一個月左右。和人類一樣,該產卵的時候不能產卵,會影響到其生理發育和胎兒的正常成長,甚至導致難產。”2007年首次出版的《長江保護與發展報告》稱。
  這份報告是在2007年首屆“長江論壇”後形成,對長江鱘類的數量和種群變化有詳盡統計。數據顯示,自從葛洲壩截流以來,每年回到產卵場的成熟鱘魚下降50%-75%,而且從1995年開始種群結構發生顯著變化,雄魚銳減,到了2004年秋,雌雄比甚至高達18比1,“必將導致中華鱘繁殖困難,長期而言,遺傳多樣性將喪失,結果導致自然種群的絕跡。”
  其他鱘類的命運,和中華鱘並無二致。
  “水中大熊貓”白鱘,學名中華匙吻鱘(因吻部類似象鼻,也稱“象魚”),正是葛洲壩的最大受害者。1996年,國際自然保護聯盟瀕危物種(IUCN)紅色名錄認定白鱘為極危(CR),這種長江最大的淡水魚也成為了所有鱘科裏最接近滅絕的種群。
  2003年1月9日,一尾被南京漁民誤捕的長江白鱘,在搶救27天後,終因心力衰竭,死於江蘇昆山東方中華鱘養殖基地。這隻還沒有來得及命名的白鱘,也是目前發現的最後一隻長江白鱘。
  危起偉說,同年有人在四川宜賓發現了一條3.5米長的白鱘。但在三峽水電站落成後,長江中上遊就再沒有白鱘的蹤跡被報道過。
  “白鱘處於食物鏈的頂端,吃的魚比較大,要求的食物供給大,十公斤的魚才能養活一公斤的白鱘,因此需要很多資源才能養活。並且,它產卵之後,必須從葛洲壩上麵下來。但是下來之後,可能沒有適合它繁殖的地方,它再要上去,就上不去了。如果再過20年,再沒有發現,我們可以宣布它滅絕了。”危起偉說。
此外,達氏鱘的資源也非常稀少,“處於極危狀態”。
  隨著長江上遊幹流和支流梯級水電站的全麵開展,危起偉說,除了鱘類以外,長江裏其他魚類的命運也堪憂。比如喜歡吃中華鱘魚卵的圓口銅魚,這種魚類主要分布於長江上遊幹支流和金沙江下遊及其他支流中,“它在長江上遊產卵,卵要漂流到中下遊孵化,但中下遊現在很少發現這種魚類有成熟的。”
  金沙江包括溪洛渡、向家壩、烏東德、白鶴灘在內的四座相當於兩個三峽的巨型水電站一旦建成,“這個魚可能也要滅絕了”。
  “圓口銅魚是長江上遊的魚類主體,在食物鏈的循環中起主導作用。魚的上下交流,能帶動很多東西的流動。如果這個魚沒有了,那水的淨化能力就會很差。”
  而且,長江水生係統並非孤立的,與陸生生態係統(主要通過鳥類等)及海洋生態係統(通過洄遊性魚類等)相互聯係,水生生物多樣性丟失,將引起相應生態係統的失衡。
  此情可待成追憶“江上往來人,但愛鱸魚美。”
  “迢迢建業水,中有武昌魚。”
  ……古往今來,長江魚曾喚起人們的無限向往,從淞江四鰓鱸、江東鰣魚、鄂州武昌魚,再到沱江的江團,無數佳話流傳。
  現在,長江沿岸的城市,還有多少野生江魚?
  6月初的一個上午,我們走進武漢市洪山區雄楚大道關山生鮮市場。
40歲的魚販葉光城的魚攤上,擺滿了10幾個塑料桶,裏麵養著鮮活的鯉魚、鯿魚和黑魚等。這些魚,都是他從江蘇、安徽和江西的養殖場買來的。據他介紹,其中隻有黃骨魚還是野生的。
  葉光城回憶,十幾年前,每到捕魚時節的清晨,武漢白沙洲的長江邊一片熱鬧景象。漁民們滿載著鮮活的海鮮歸來。很快,船艙裏的江鰱、鯿魚、鯉魚、草魚、鯽魚、刁子魚這些長江裏最常見的魚,就被前來收購的魚販子一搶而光。
  彼時,武漢生鮮市場上,賣的都是野生魚,“誰會吃家養的呀?”
  江鰱,這種武漢的特產魚類,頭大體長,通體滑白,常被武漢人用紅燜烹製成餐桌上鮮美菜肴。但在關山生鮮市場,這種以往常見的淡水魚,幾十家的魚攤隻有四五家還有一兩條擺放著。
相似的景象,同樣在長江下遊的中國第一大淡水湖江西鄱陽湖延續。
  39歲的詹北山,從小跟著父母在鄱陽湖上打魚,“生在湖上,以湖為生,以船為家”。對比幾十年來的捕魚情況,他估計近十幾年來,鄱陽湖的野生魚類資源,幾乎整體減少了6成左右。
  通連長江的鄱陽湖是一個季節性變化巨大的吞吐型湖泊,洪水期和幹枯期交替,極易受到長江影響。自三峽大壩開始蓄水之後,鄱陽湖的水位就明顯減低,2011年的大旱幾乎讓鄱陽湖變成了草原。
  早在2008年,河海大學董增川教授在《三峽工程對鄱陽湖的影響與對策》一文中就寫道:“當長江流量減少時,會造成(鄱陽湖)保護區內水位不同程度降低,直接或間接影響鄱陽湖的植被、魚類和鳥類。”
在眾多急劇減少的魚類資源裏,“長江三鮮”給詹北山留下的印象最為深刻。鰣魚、刀魚和河豚因為味道鮮美,被食客們讚為“長江三鮮”。但現在,刀魚的產量卻越來越少。
  前幾年,在鄱陽湖,漁民一天還能捕幾斤刀魚。
  每年清明節前,二三兩重的刀魚可以賣到上千元一斤的價格。但這種越來越少的長江淡水魚,價格曾一度被哄抬至每公斤5000元。
  2012年4月2日,一條325克的長江刀魚王在張家港被拍賣至5.9萬元的天價。
  詹北山說,從去年開始,鄱陽湖裏連刀魚也沒有了,有時候幾天都見不到一條。
河豚則消失得更早一些,已有十幾年沒在他的漁網中出現了。而已被列為國家二級保護動物的鰣魚,則更是少見。詹北山說,在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鰣魚的產量,還可以達到每年2000多噸。而現在,幾千元一斤的高價,也很難買到,幾乎絕跡。
  “千斤臘子萬斤象,黃排大了不像樣”。長江上遊的四川漁民,曾這樣形象地描述中華鱘、白鱘和胭脂魚。他們俗稱中華鱘為“臘子”,白鱘為“象鼻魚”,而胭脂魚則是“黃排”。這些往事,如今隻能追憶。
說起這些,中壩島的漁民張彬如數家珍:“我小時候(1970年代),臘子多得很。就是現在這個時候最多,每天可以打幾條,幾角錢一斤。”
  “以前還有象魚……”他神采飛奕地比劃著。
  “你還記得最後一次見到象魚是哪一年?”記者問。
  他望著江水半響,最後搖搖頭,尷尬地笑了。
  “要是以後江裏沒有魚了,你們怎麼辦?”
  一絲為難的神情在張彬臉上掠過。沉默了幾秒後,他低聲答道,“我們擔心的是賠償,征地的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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