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水博
最近,新語絲上有位網友挑起了關於三峽的空調作用的話題。幾天以前我已經寫了一篇文章,隨後,又看到網友的回複文章《也許三峽空調沒啟動或者裝反了》。我發現網友似乎已經有了對水庫具有調節氣溫作用的逆反心理。所以就大膽的懷疑“空調沒啟動或者裝反了”。我覺得網友所提出的理由,有的屬於對三峽水庫的誤解,有的屬於在心理作用下鑽進了牛角尖,有的則有點網友自己一廂情願的幻想。
水庫形成巨大的水體後,肯定會對周圍的溫度產生某種影響。我之所以舉出烏江索風營水庫的例子,是因為08年冰雪災害期間,我正好要在那裏拍攝水庫的野生動物保護作用的電視片。冰雪災害是大家都很熟悉的事實,所以,這個例子比較容易讓大家接受,同時,也比較有說服力。
實際上,還有很多時候,當我在去某個水庫的路上,天氣熱得要死,但是當達到水庫邊上的時候,不僅天氣變得不是那麼熱了,而且有時候可能還有點涼。不過這種感覺,我自己無法進行直接的比較,不知道是天氣已經變化,還是水庫的降溫作用。我相信這不可能完全都是天氣的變化結果,如果網友有興趣,可以找個人配合一下,同時到某個地區的水庫邊上和遠離水庫的地方測一下溫度。我覺得極端的情況下,溫度差個4、5度的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這就好像08年的冰雪災害,如果不是碰巧有那麼一個全國都關注的冰雪災害,我也不敢說水庫的調溫作用能有那麼大。
我認為:網友所說的“‘常識’也不適合三峽庫區”的情況,是客觀存在的。不過,那絕不是因為來自物理的定律的“常識”能被網友改變,而是因為我們網友頭腦中的三峽庫區的概念出了點問題。實際上,三峽水庫影響的區域是在變化著的。例如,目前三峽對重慶市區和涪陵的夏天肯定沒有什麼作用。因為,三峽水庫的夏天的汛限水位在145米。這樣的話對於重慶市區和涪陵來說,三峽建成前後,幾乎沒有什麼變化。所以,在那裏夏天空調的作用肯定也是難以存在的。但是,在冬季裏三峽水庫對涪陵和重慶市區的部分河段區域,肯定會有一些溫度影響的。這才符合“常識”。
至於網友說的“我在這裏生活了二十年,我有體會”的理由,我覺得網友的感覺不一定比溫度計更可靠。我在北京生活了五十多年了,但是,我卻很難對北京氣溫的變化做出任何準確的判斷。我雖然也覺得北京夏天的氣溫更熱了,冬天的氣溫也沒有以前那麼冷了。但是,要知道現在的北京,幾乎夏天到處都是空調,當你從空調的房子裏走出來之後的感覺,肯定和原來完全沒有接觸到空調不一樣。
冬天也一樣,過去的嚴冬屋裏隻生一個火爐,能有十幾度就不錯了。身體總是暖不過來,所以不管走到哪,都覺得特別冷。現在的冬季小區、辦公室都集中供暖,溫度經常保持在20多度。所以,偶爾出來走一會兒,即使穿得很少,也不會覺得很冷。所以,雖然我個人直觀的感覺是北京的冬天已經沒有那麼冷了,但是,這不一定代表是真正的北京的氣溫總在升高。因為我們的生活環境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我的感覺未必就是天氣氣溫的變化結果。不過,根據全球氣候變暖的理論,我的感覺和網友的感覺也許還真有可能是正確的。特別是網友也隻強調他們那裏夏天更熱了,而沒有說過冬天的感受。
總之,我認為網友“生活了二十年”不能作為評價水庫影響氣溫變化的根據。我們還是等到若幹年後,更多的氣溫記錄出來再進一步比較吧。據我了解,到目前為止,三峽蓄水幾年後的庫區的氣溫監測的平均記錄,還是符合世界上所有水庫的冬暖夏涼的“常識”的。
此外,網友的“重慶和涪陵一帶去年的最高溫度42攝氏度,今年的最高溫度44攝氏度,並不比三峽水庫蓄水前低。按照三峽工程《生態與環境論證報告》報告‘年極端最高氣溫可降低4.5攝氏度左右’的結論,蓄水後的三峽庫區最高氣溫應該低於40攝氏度,不幸的是每年都超過40攝氏度。”說法,也沒有什麼道理。
我覺得極端氣溫與該地區的天氣預報的最高日氣溫不應該是一個概念。重慶的情況我不了解,但是,我在北京地區的天氣預報最高的日氣溫好像從來沒有到過44度。然而,在北京的一些公路上,烈日炎炎的夏天你用溫度計測到50多度,甚至60多度的情況都非常普遍。但是,如果你要想在北京的某個水庫邊上,測到50多度的溫度,幾乎沒有什麼可能。所以,我認為水庫的對極端溫度的降溫作用恐怕遠不止4、5度。當然,這隻是在北京,三峽水庫是不是個例外,我不敢說。但是網友把極端氣溫與該地區的綜合天氣預報混為一談,肯定是不可取的。要知道,三峽隻是一個狹長的河道型水庫,而某地區的天氣預報則是一個很大的區域麵積內的平均值。如果不進行專門的檢測,網友很難得到庫區的氣溫預報,所以,你也無從判斷人家的說法,正確與否。
網友關於“流動的水能夠帶走熱量”的概念有一定的道理,但是,要說“一潭死水就不同,因為它不流動,所以在陽光照射下會很快升溫。熱量不被水流帶走,便持續積累在水庫內部”也有點問題。因為,水體的空調作用不僅取決於熱交換的速率,還要與總的體積以及與外界接觸的總的表麵積有關。所以,當水庫建成後水庫的水麵麵積增加,超過了因為水的流動而增加的與陽光和熱空氣接觸機會的時候,水庫就應該會比原有的河道有更高的熱天降溫作用。因此,世界上絕大多數水庫都具有這樣的特性。
當然,網友說的水庫建成後,反倒吸收的熱量更少了的個別情況,也可能會有。例如,當某處的河道恰巧趕上兩岸都是陡峭的直壁的時候,蓄水後水庫的表麵積沒有增加,但流速卻減慢了。在這種情況下河流吸收的熱量少了,確實可能會比原來的天然河流的降溫作用更差些。但是,據我所知到目前為止世界上還沒有一座水庫建成蓄水之後,水麵的麵積沒有一點增加的先例。所以,也沒有發現世界上有這方麵的研究和報道。我國的三峽水庫,總體上增加了近似一個新加坡國土的水麵麵積,所以,我認為三峽水庫的空調作用,還是不能靠某種假設來否認的。
此外,網友所說的“夜晚在陸地氣溫下降後,水庫仍會向周圍環境釋放白天飽含吸取的熱量”的情況,我認為在冬天是肯定的,但是在盛夏裏的可能性不大。盛夏裏北京的最低溫度都能達到24、25度,南方的三峽庫區可能不會低於北京。而我認為長江水的水溫能高於24度的可能性是很小的。此外,我們之所以說水庫能冬暖夏涼,就是因為大體積水體的溫度一定會抗拒周圍氣溫的變化。如果在盛夏裏長江水的溫度已經高於空氣,那麼向外散熱也是非常正常的。這恰恰說明水庫的空調作用是物理規律,而是不可能以人的主觀意誌為轉移的。
網友關於三峽“聚熱器”的解釋非常好,正是因為水庫有著巨大的“聚熱器”的作用,所以,它才一定會降低外部的最高溫度,升高外部的最低溫度。況且,三峽水庫這個“聚熱器”最高的溫度,也就是二十幾度,我看沒有什麼不好的作用。當然,我們雖然通常說它是“冬暖夏涼”,但是,假設在夏天裏,一旦遭遇冰雹天氣的急劇降溫的時候,水庫還是要發揮“常識”的作用的。
最後,還應該說明,我雖然也不懂氣象學。但是,我認為,水庫建成之後雖然可能會有網友所說的夏天“桑拿天”和冬天“陰冷”的感覺,但是,這些似乎隻能影響人們的感覺,而不能算是真正的氣溫變化。我們對水庫冬暖夏涼的評價,是根據世界上眾多水庫建成後的氣溫觀測記錄。至於溫度和濕度與人的感官之間究竟會有什麼樣的特殊關係,我也說不清楚。不過,根據世界各國水庫建成後的周圍居民的普遍反應來看,似乎還沒有聽說過,像網友說的這種感覺“冬天更冷、夏天更熱”的。
當然,如同除了我國的三峽和埃及的阿斯旺大壩之外,全世界的大水庫都很少受到攻擊汙蔑一樣,也許我國的三峽真的有點特殊。必須承認目前在我國自述與網友有同樣感覺的人還是很多的。很多生活在北京的“名人”也喜歡嘩眾取寵的炒作三峽的空調肯定裝反了。我自己沒有在三峽那裏生活過,沒有親身體會,也沒有發言權。不過,我不大相信自然界規律可以被人為的改變。當然,也許三峽水庫真是與世界上的所有水庫都不同的一個特例,它讓周圍的溫度的變化非常較小,而讓周圍濕度的變化又特別的大,所以,盡管它的溫度記錄已經是冬暖夏涼了,但卻讓很多人產生了三峽與世界上其它所有水庫都完全不同的感覺。
不過,我還是懷疑,是不是也存在的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因為有些人心理上太反感三峽了,早就先入為主地認為三峽是一個裝反了的空調,所以,就產生了冬天更冷和夏天更熱的(心理)感覺了呢?
對照文章《也許三峽空調沒啟動或者裝反了》
作者:蓉樹 來自:新語絲
水博在《三峽是不是“大空調”的問題無需爭論》一文中,以地處貴州的烏江索風營電站來證明水庫可使周邊冬暖夏涼,我認為這個例子不適合三峽庫區。另外,他說的“常識”也不適合三峽庫區。
在地圖上,重慶市渝中區象一條魚躺在水裏。它的上方是嘉陵江,下方是長江,右邊是兩江交彙處(朝天門),隻有左邊的尾部才沒有水。按照水博的“常識”,渝中區的氣候就應該受到兩條大江的調節,冬暖夏涼,與周邊區域不同。但實際上並不這樣,在重慶生活過的人都知道。
涪陵地處長江和烏江的交彙處,完全是個江邊小城,也感覺不到因為有水而冬暖夏涼。我在這裏生活了二十年,我有體會。
我幾乎每天看CCTV的天氣預報。在氣象圖上,高溫區域被紅色覆蓋。三峽庫區似乎每年都有一段時間被紅色覆蓋。而庫區東麵的湖北,南麵的貴州,西麵的四川,北麵的陝西,極少被紅色覆蓋,為什麼四周都不太熱,隻有中間的庫區那麼熱?
上述情況,在三峽大壩蓄水前是這樣,蓄水後也是這樣。蓄水後反而感到冬天更冷,夏天更熱。當然,這隻是我與周圍人的感覺。感覺不能作為依據,但氣象記錄可以作為依據。重慶和涪陵一帶去年的最高溫度42攝氏度,今年的最高溫度44攝氏度,並不比三峽水庫蓄水前低。按照三峽工程《生態與環境論證報告》報告“年極端最高氣溫可降低4.5攝氏度左右”的結論,蓄水後的三峽庫區最高氣溫應該低於40攝氏度,不幸的是每年都超過40攝氏度。水博的“常識”否定不了這個鐵的事實。
為什麼三峽水庫這個所謂的“空調”不起作用,甚至感覺起了反作用呢?三峽庫區在四川盆地的邊沿,這一帶是山區和峽穀,也許因此對氣候影響很大。一位記者對三峽庫區高溫高熱產生的原因作出了如下分析:
蓄水以後,庫區內約700公裏江水流速大大減緩,基本上處於靜止狀態,完全喪失帶走熱量和散發的能力。水在流動過程中溫度不會上升太大。快速流動的水不但可以保證自身的冷卻,還可將周圍的熱量帶走和釋散,對周圍環境起到天然調節。但一潭死水就不同,因為它不流動,所以在陽光照射下會很快升溫。熱量不被水流帶走,便持續積累在水庫內部。
峽江逼仄的地勢使得靜止的水庫不但降不了溫,反而成了個“聚熱器”,夜晚在陸地氣溫下降後,水庫仍會向周圍環境釋放白天飽含吸取的熱量,持續不斷對周圍地區加熱,地理環境又導致形成難以釋散的河穀悶熱小氣候,導致水庫及沿岸地區氣溫升高,而高溫又促使水庫內水蒸汽繼續蒸發,於是在四川盆地出入口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高溫水蒸氣帶,形成曆久不散的“桑拿天”。
我不懂氣象,從直覺上感到這位記者的分析有道理,而且與我的實際感受一致。同理,在冬天,因為空氣濕度增大,“陰冷”的感覺更明顯。
水博認為三峽工程《生態與環境論證報告》扯淡,我部分同意。因為三峽庫區“冬暖夏涼”沒有兌現。其它方麵是否扯淡我不知道。如果其他方麵也扯淡,那就更杯具了,那就說明三峽工程是以這些扯淡的論證報告為決策依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