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水博
最近幾位退休的老專家質疑怒江水電開發成一個社會熱點。
在同一篇文章中《南周》還披露“中國地震局地質研究所副所長徐錫偉在接受南方周末記者采訪時認為,幾位退休專家的友善提醒當然很好,但可能因為1994年後就未從事過一線工作,對有些情況未必了解。他認為,“壩址若處於斷裂帶上,一旦地震,的確無堅不摧。但實際操作中,隻要不讓壩址區跨斷層、提高設防烈度,水電開發依然是安全的。”
由《南周》的文章來看,似乎我國主流地震專家對於怒江反對派的退休專家的主要質疑,都集中在了他們的退休身份上。然而,實際情況卻並非僅僅如此。和徐道一同在中國地震局地質研究所工作過,現已退休的虢順民和蔣溥研究員都曾參與過怒江水電開發安全性評價工作。據他們透露,徐道一過去雖然是地質所的研究人員,但是他的研究方向是地震預報,對西南地區的具體地質情況並不十分了解。對工程的抗震問題,更是根本就沒接觸過。從事地質探礦工作的孫文鵬就更不用說了。他們的個人看法,絕不能代表已退休的地質和地震專家。
為了向社會說明地震地質學家對水電工程的態度,昨天,中國地震局地質研究所的幾位新老專家在副所長徐錫偉的帶領下,共同參加了由188BETApp 和中國大壩協會在北京中國科技會堂舉辦的《綠色能源—水庫大壩與環境保護論壇》。會上水電專家們主要介紹了188體育官網app 的減少地質災害的作用。而地震專家們卻從地震科學的角度,全麵地闡述了我國西南地區地震的基本情況,並對不了解情況的退休老專家的一些不準確表述進行了說明。
關於怒江深大斷裂,中國地震局地質研究所的徐錫為副所長在演講中指出:“所謂的怒江斷裂帶,這條斷裂帶確實是一條長期活動的古老的活動帶。但是根據目前的鑒定結果,北段來看,除了它旁邊的一些次生斷裂是活動的,它的主體部分不是真正的一條能夠發生規模很大的像東昆侖斷裂帶的整體貫通的斷裂帶,而是斷斷續續在旁邊發育的斷裂帶。如果通過地震安評,通過活動帶的填圖,把這些斷層的位置確定出來,不讓我們的水壩座落在斷層上,我想我們的水壩沒問題。”
多年從事地震安全性評價工作的地震專家虢順民,根據自己多年的工作經驗,直接否定了所謂怒江水壩的地震風險程度全球最高的結論。他認為,別說是在全世界,就是在全中國甚至在雲南省內,怒江的地震風險也不可能是最高的。他解釋到“滇西處於三江地區,在這三條江上都布滿了水電站。所以,三江都在開發,都在搞研究,都在搞地震安評。這三條江我也都工作過。我感覺這三條江裏風險性更高的是金沙江。穿過金沙江有很多活動斷裂。麗江地震,南北向的斷裂穿過了金沙江;小江斷裂發生過8級地震的,也穿過金沙江;在陳海斷裂,發生過7又四分之三級的地震,也穿過金沙江;西北邊在德清這段,也穿過金沙江。所以,金沙江這條江它的風險度應該比怒江和瀾滄江更高。但是現在金沙江也在開發,也在建水壩,應該說我們解決了它的危險性的基礎以後,水壩可以照建不誤。”
長期從事工程地震安全研究的老地震專家蔣溥,在發言中也指出“怒江它不是一個大的邊塊,不是塊體之間的一級的界限。從目前我們所掌握的資料,它並不存在和汶川地震,龍門山斷裂那麼一種環境。”。同時他還強調“怒江斷裂和怒江不是一回事,怒江斷裂實際上是局部的地方,它是沿江走了幾十公裏或者上百公裏,但是真正的幾千公裏,它是在怒江周邊走來走去的。不過因為當年的交通等等條件的限製,難以了解清楚,所以,大家就統稱叫它怒江斷裂。因此,人們往往容易形成誤解。認為一講到怒江斷裂就是整個怒江就是一個斷層,實際上不是那麼回事。”
對於《南方周末》文章中所報道的“對於壩址可以躲開斷裂帶、尋找“安全島”的觀點,孫文鵬反駁說,這是在“耍滑頭”,即使壩址不建立在斷裂帶,但由於次要斷裂帶等原因,危險也無法逃避。”。到會的地震和水電專家們都認為,在中國的西南地區地震的危險幾乎無處不在,不僅188體育官網app 要“耍滑頭”,而且,所有的建築物都必須要“耍滑頭”。就是因為“耍滑頭”,我們的紫坪鋪水庫才能成功經受汶川大地震的考驗,正是因為“耍滑頭”,強震區內的幾千座水庫水壩才沒有一個垮掉的。
地震專家們還強調,世界各國抵抗地震災害的主要手段,幾乎都是要采取避讓地震斷層的方式。不管是日本的東京、美國的洛杉磯、我國的唐山還是其它震區的城市幾乎都無一例外。大家普遍感覺到怒江最新反對派們的弱點,不是在於他們的退休身份,而是在於他們對工程建設的孤陋寡聞。
附:《南方周末》參考文章:怒江水電,迎來最新反對派
很多重大工程項目,本身要由地質部門來做地質勘探、災害調查等工作,囿於利益緣故,地質界很難公開發表自己真正的觀點。
膠著八年的怒江水電開發之爭,迎來了最新反對派。四位中國地質界的專業學者以聯名信方式,上書國務院領導,指出怒江在地震、地質上有特殊的高風險,不應建設大型水電站。
2月下旬,四位中國地質界的專業學者以聯名信方式,上書國務院領導,發出了對怒江水電開發的最新意見。在這封名為《怒江修築多個攔江大壩的做法風險太大,不應采納》的聯名信上,除牽頭的中國地震局地質研究所研究員徐道一與核工業北京地質研究院研究員孫文鵬外,還有中國科學院地質與地球物理研究所研究員朱銘和中國地質大學教授李東旭。
與以往針對生物多樣性等生態問題的質疑不同,這一次,來自地質界的聲音更加直擊要害——“怒江處於活動斷裂帶、地震頻發,身處泥石流重災區,卻多暴雨”,“在地震、地質上有特殊的高風險,不應建設大型水電站。”
寫信之前,他們曾搜集閱讀了多位權威學者的研究成果,一個月前,更是專程前往怒江,實地考察了沿江的地質構造、地形、地貌和泥石流災害,得到了更為直觀的一手資料。
一個學界的共識是,怒江地區具有地質脆弱及不穩定(新構造運動強烈、地區破裂程度高)的特殊性質,怒江斷裂帶更是活動的深大斷裂帶,位於其中的怒江雲南段為斷裂河流——這一切,都將使怒江水電站開發壩址選址,變得異常困難。“活動的斷裂帶就像剪刀口,在上麵建壩,隻有瘋子才這麼幹!”朱銘說。
徐道一還注意到,近200年來,中國西南地區正處於大地震的高發期。特別是雲南1900年以來強地震就在明顯增加,建國後,西南地區甚至怒江附近地區七級以上的大地震已累計數起。已故院士馬杏垣等於1989年編寫的《中國岩石圈動力學地圖集》,證實了徐的說法,在怒江附近的地震高發區,“最近的地震點距之不過
在實地考察中,他們還發現,怒江地區處在崩塌、滑坡和泥石流高發的危險地段,徐道一翻出1995年原國家科委全國重大自然災害綜合研究組編寫的《中國地質災害分布圖》解釋道,從六庫到馬吉的怒江地段正是被定性為以泥石流為主的地質災害“重度發生地區”,“地圖入選的都是最嚴重的泥石流災害區,像舟曲那樣的在地圖上甚至看不到,沒資格入選。”
“怒江的崩塌、滑坡等地質災害點,成數百公裏長的帶狀分布,其範圍、規模、群體性都是舟曲泥石流災害所不具備、不可與之相比的!”徐道一強調,“任何堅固的鋼筋水泥也阻止不了沿怒江深大斷裂帶的相對錯動,誰也製止不了沿怒江兩岸至今仍在發生的巨大的山崩、滑坡與泥石流。”
地質反對派們的振臂呐喊,源於曾經的切膚之痛。1975年8月,徐道一在河南的中國科學院五七幹校勞動時,曾親身經曆了著名的“板橋水庫”潰壩事件。那場罕有人知的“世界上最嚴重的水庫災難”,令當時的9縣1鎮成為汪洋,十多萬人死傷,三百多萬間房屋倒塌,“當時洪水把幹校的大禮堂淹了,我們吃了幾天飛機扔下的救濟糧才得以活命。”
在他看來,大自然已經給出了數次警告,
與人跡罕至的易貢相比,同時具備大地震、大滑坡、大暴雨等多重威脅的怒江,更令反對派們擔憂。
孫文鵬擔心的還有,一旦怒江一個大壩失事,就會引起多個大壩的連續潰決,設想數十億立方米的泥石流沿著筆直、狹窄、高坡度的怒江河穀直瀉而下,對下遊的破壞將是毀滅性的,“水電開發者不應隻看到水能帶來的利益,卻無視這些潛在的危險。”
“這是怒江水電開發爭議以來,第一次有地質專家這麼深入地探討研究相關問題。”著名的反壩人士汪永晨評價說。此前以民間地質學者楊勇和四川省地礦局專家範曉為代表的相關陳述,總被指責為學術專業上的權威性不足,而不被足夠重視。
楊勇對地質學界一直以來的沉默並不奇怪,“很多重大工程項目,本身要由地質部門來做地質勘探、災害調查等工作,囿於利益緣故,地質界很難公開發表自己真正的觀點”。
而這一次橫空出世的反對聲音,同樣麵臨爭議,反對派們的退休身份就成為焦點。“三江流域的地震地質災害確實危險。”中國科學院院士鄧起東表示,但“如此重大的問題,應該更多地聽一聽一線工作同誌的意見。
同在國家地震局工作的研究員虢順民曾參與過怒江水電開發安全性評價工作(下稱“安評”),他也說,“更要從實實在在的野外考察結果來看,不能光靠分析。”虢順民稱自己在怒江區域工作多年,“很少聽到不能建的觀點”,因為目前國家水電開發已形成一套規範、分級的安全性評價體係,足以防範這些風險,“最終的決策結果都是仔細研究、層層評審,經好幾十個專家組成的評論組討論而定,地震、地質、地球物理各領域都有。”“這是個敏感的話題,涉及到水電要不要開發。”中國地震局地質研究所副所長徐錫偉在接受南方周末記者采訪時認為,幾位退休專家的友善提醒當然很好,但可能因為1994年後就未從事過一線工作,對有些情況未必了解。他認為,“壩址若處於斷裂帶上,一旦地震,的確無堅不摧。但實際操作中,隻要不讓壩址區跨斷層、提高設防烈度,水電開發依然是安全的。”
“前提是壩址區一定沒有發生能力的活動斷層,如果找不到非活動的斷裂帶,就一定不能建。”
對於壩址可以躲開斷裂帶、尋找“安全島”的觀點,孫文鵬反駁說,這是在“耍滑頭”,即使壩址不建立在斷裂帶,但由於次要斷裂帶等原因,危險也無法逃避。新一輪的爭論或許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