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水博
近年來,在全球都排溫室氣體的巨大壓力下,各種化石能源的使用受到了較大的限製。由於社會對能源的需求是剛性的,因此,開發利用目前最有效的非化石能源水電,已經重新受到社會各界的重視。然而,這種由於開發清潔能源的需要,加速水電開發的結果難免讓人們過分注重其發電的作用,而非常容易忽視水電開發中的其它綜合效益。最近網上看到一篇名為《尼泊爾的水電開發——造福於民?》的文章,就存在著這方麵的問題。盡管我們當前開發水電的主要動力來自對清潔能源的需求,但是,如果站在社會經濟和生態環境的可持續發展的高度來看,任何國家也決不能忽視水電開發的綜合效益。
事實上,水電開發尤其是在大江大河上的大型水電開發最重要的作用之一,就是要“調節水資源的時空分布不均”矛盾。對於一個現代化的社會而言,要維持其正常發展,必須要有解決水資源時空分布不均的調節手段----水庫。從某種意義上說,在我們人類沒有其它解決水資源時空分布矛盾的新技術之前,即使我們人類不能利用水庫進行發電,我們也必須建設足夠的蓄水水庫,以調節自然水資源分布不均的矛盾。在當前的科技水平下,隻有建造了具有足夠的蓄水能力的水庫,才能把汛期的洪水攔蓄下來,避免形成洪水災害。同樣,也正是因為大型水庫攔蓄和存儲了足夠的洪水,所以在枯水季節它就能提供更大的水資源保證。因此,目前世界各國的水庫蓄水能力都與其國家的現代化文明程度成正比。
然而,如果我們僅從發展清潔能源的需要考慮水電開發,就難免會會忽視了水電開發最重要的水資源調蓄功能。特別是一些對大型水庫建設抱有偏見的反壩人士們,普遍認為高壩大庫對生態環境的影響過大,而低壩和小水電,則可以既滿足清潔能源的需要,又能減少對環境的不利影響。目前,這種糊塗的觀念,在國際社會減排溫室氣體的壓力下不得不開發建設水電的情況下,就更容易得到社會各界的認同。不過,必須警惕這種隻注重開發利用水能而忽視水資源綜合開發效果的水電開發,卻是一種畸形的發展和極大資源浪費。要知道幾乎所有的大型水電站,不僅都需要同時解決水資源問題和能源問題,而且,解決水資源的問題往往要比解決能源問題更重要。例如,我國建造的世界上最大的水電站“三峽”的首要作用,就是防洪和供水。因為,對於一個社會而言,能源的問題是發展的問題,而水資源的問題則是更重要的生存問題,。
水資源的社會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我國除了連年不斷的防洪壓力,去年的西南大旱和今年的北方連續幹旱,已經讓我們整個社會更加深切的體會到了水資源調控能力的重要性。為此,今年中央的一號文件已經定位水利發展建設,明確水利建設是關係到國家和社會安全的要務。要知道,全麵加強水利建設除了要解決最後幾公裏的農田水利設施問題,而更要解決那些由於無法調蓄水資源的時空分布矛盾所造成的,汛期洪水成災,枯期水資源枯竭的工程型缺水問題。在現實當中,所有的大型水庫幾乎都具有發電的功能,所以,如何利用市場機製調動起社會各界開發建設大型水電站的積極性,從根本上解決我國的水資源的調蓄能力不足的矛盾,也是我們落實中央一號文件,加速我國水利建設的重要任務之一。
當前,我們正麵臨著加速水利建設和增加水電清潔能源比重的雙種壓力,然而,由於在我國的管理體製中水利和能源分屬於不同的政府部門,因此,一方麵我們在加強水利建設的問題上,對利用市場機製促進建設大型水庫(水電站)的重要性宣傳還不到位;另一方麵,社會輿論包括一些大型水電站的開發投資和管理者,對大型水電站建設中的大型水庫建設的重要,也缺乏足夠的認識。當前,那篇名為《尼泊爾的水電開發——造福於民?》的文章,就是迎合了某些,忽視水電開發的綜合效益,反對大型水電,隻支持小型水電開發建設的心理。
這種在水電開發的過程中排斥大型水庫、水壩的另一個原因,來自大型水庫、水壩會破壞生態環境的偏見。然而,實際上大型水壩和水壩所構成的大型水庫不僅不會破壞生態環境,而且還是現代化文明社會的最重要的生態保障。因為解決好水資源的時空分布矛盾,才是我們人類社會最重要生態環境保護難題之一。盡管,國際國內都曾經流傳過大型水壩破壞生態環境的種種誤導宣傳,然而,我們走遍全世界所能看到的普遍現實,卻都無一例外的是“水電開發程度越高的國家和地區的生態環境越好”。具體的看,每一座水庫建成一段時間以後,幾乎都會變成風景秀麗的旅遊度假勝地,讓當地的生態環境得到極大的改善和提高。
當然,得到這風景秀麗的水庫也不是沒有代價的,因為大型水庫需要占用大量的土地,肯定會對當地的社會、經濟和人民群眾的生產生活產生某種不利的影響。但是,如果從全局上看,水庫占用的土地並沒有損失掉一絲一毫,而是轉化成了生態功能更為強大的人工濕地。我國青銅峽水庫建成後,形成了生態功能極其重要的黃河濕地,成為數百種動植物重要的棲息地。目前,那裏已經被劃定為我國北方最重要的濕地生態保護區。青銅峽水庫和水壩已經讓昔日的黃土高坡,變成了名副其實的塞上江南。可見,雖然大型水庫水壩需要占用大量的土地,但如果科學的開發建設和管理,這不僅不會是生態環境的損失,而且還是生態環境的巨大收益。
特別是在當前,由於世界人口迅速增加,迫於生存的壓力,全球的天然濕地都在不斷減少的情況下,利用建設調蓄水庫增加人工濕地,適當的補償濕地減少所造成的損失,更是一種重要的生態修複保障。前不久,人民日報社的《中國經濟周刊》曾有一篇長文《我國千萬公頃濕地遭開墾為生態埋下隱患》專題報道我國濕地損失所產生的嚴重情況。然而,我們又不得不承認,隨著社會人口和水資源需求的快速增長,天然濕地需要被開墾或者幹涸的趨勢幾乎難以完全扭轉。目前,我們解決社會發展與濕地保護矛盾的最可行的方式,恐怕不是限製人類的文明發展,而是要通過增加人造濕地,盡量補償天然濕地的損失。要知道,我們在這種把天然濕地變成人工濕地的轉換中,不僅可以保留濕地的重要生態功能,而且還能把原來不可控的水資源變成可控的水資源,服務於我們的人類社會。
由此可見,加速在大江大河上的大型水電綜合開發,是我們落實中央一號文件和實現對國際社會的減排承諾,同時保障國家水資源安全和能源安全的當務之急。我們落實中央一號文件精神,也必須在加速水電開發的同時,高度重視水電開發建設的綜合效益。
參考文章(1):我國千萬公頃濕地遭開墾為生態埋下隱患
//www.trellya.com/info/shownews.asp?newsid=4350
參考文章(2):尼泊爾的水電開發——造福於民?
作者:迪帕克·阿迪卡裏來自:騰訊網 發表時間:
時值隆冬,有計劃的斷電卻如魔咒般困擾著尼泊爾的電力用戶,還美其名曰“用電限製”。每年的這個時候,這個國家的居民都忐忑不安,不僅僅是因為喜馬拉雅的嚴寒,還因為無法避免的電力短缺現象。這種情況從十月到十一月開始,一直延續到六月或七月季風季開始的時候。到了二月份,拉閘限電還會增加至每天16個小時。這一情況不僅在這個國家引發了一場關於水力發電的激烈爭論,同時還讓大壩工程項目舉步維艱。政府希望修建大型水壩項目,而群眾則更希望修建小型水電項目。在這兩種相左的意見下,計劃停滯不前。這就迫切需要一種折中的解決方案。
尼泊爾本不應麵臨如此窘境。或者說,這個國家的人民以為他們不應麵臨這種局麵。幾乎所有受過教育的尼泊爾人都知道,這個國家6000條河流(其中大多數靠雪水補給)所具備的水力發電能力的官方數字是:83000兆瓦。然而,對於一個水電產能僅達到區區698兆瓦,遠遠不能滿足需求的國家而言,這種極端的估計越來越受到人們的質疑。
在近期的一篇關於尼泊爾能源部門的文章中,兩位研究人員試圖打破這個“83000兆瓦”的水電神話。他們寫道:“這一數字是一位俄羅斯的研究生得出的。不幸的是,他甚至都未能親自到尼泊爾進行實地研究。”他所說的是當時在莫斯科電力研究所從事該項研究的哈裏·曼·施瑞斯塔博士。兩位作者還舉出其它兩個相互矛盾的數字(4萬兆瓦和20萬兆瓦)。這是兩個圍繞該部門進行的討論中經常被提及的數字。他們在文中認為,迫切需要對該國真正的水電潛力進行深入研究。
尼泊爾電力局是負責尼泊爾電力采購、監管、供應的政府機構。在近期召開的一次有關強化該機構的研討會上,能源部長普拉卡什·薩仁·
是從大處著想還是從小處著想是尼泊爾圍繞水電展開的爭論的核心問題。尼泊爾是一個具有豐富的生物多樣性的國家,同時它還擁有多條貫穿喜馬拉雅地區、水流湍急的河流。與其前任政府、毛主義政府一樣,聯合政府也許諾說要開發這個國家的“液體黃金”。然而,一些人卻認為,盡管尼泊爾可以利用川流式係統進行水力發電,但是,對於一個剛剛走出十年內戰陰影、亟待發展的國家而言,修建大型水壩是無法避免的。因此,政府的政策依然是以大規模、出口導向型為主導。然而,尼泊爾的“著眼大處的水利發展思路”卻受到了來自群眾的強烈反對,特別是在1990年的民主重建運動之後。當然,致力於開發水利發電潛力也反映了尼泊爾在過去20多年裏的政治動蕩。
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初,世界銀行灰溜溜地從404兆瓦的阿倫3號項目中撤出。該項目位於尼泊爾東北部的同名河流上。尼泊爾最高法院根據當地團體成員及活動人士提起的訴訟作出裁定,世界銀行及尼泊爾政府必須向公眾公開有關該項目的信息。人們對於該計劃有著諸多指責,如擔心其會導致電價的上漲(該項目的預計成本達每千瓦5400美元[36800元]),電站對阿倫河穀豐富的生物多樣性造成的生態影響,以及認為該項目對尼泊爾而言過於龐大(其成本相當於該國全年預算)等。
這些擔憂最終迫使世界銀行撤出。這一舉動無異於使尼泊爾的繁榮之夢化為泡影。十年後,前財政部長拉姆·薩仁·
之後,尼泊爾和印度兩國於1990年代中期簽署了《馬哈卡利條約》。該條約規劃修建一座高達
究竟是什麼原因使這份協議由最初的令人歡欣鼓舞到如今的被束之高閣?一些水利觀察人士認為,印度對開發尼泊爾的水利潛能根本不感興趣。相反,他們覬覦的是水資源。評論家表示,印度方麵希望在印度恒河的主要支流—戈西河上的巴拉克瑟卓修建一座高達
尼泊爾記者普拉山特·阿裏亞爾曾就尼泊爾的水利部門做過廣泛的報道。他認為,吸引印度的是水資源和灌溉,而非電力。他表示:“印度從其友好鄰邦不丹進口電力;與美國簽訂了核能協議;此外,印度東北部地區及其它地區都具有水力發電的能力。因此,認為印度關注尼泊爾的水力發電並不正確。”然而,電力工程師比莫·古倫卻不這樣認為:“印度越來越深地卷入到氣候變化爭論之中,因此它無法使用熱能發電設備。從地理上的近鄰尼泊爾進口要比從相隔遙遠的不丹進口更加便宜。”
然而,印度負責項目的修建,之後再進口電力的不丹模式卻受到了尼泊爾國內專家的批評。《喜馬南亞人》雜誌八月份發表的一篇文章中,知名水資源專家迪帕克·吉亞瓦利稱這種模式為“新殖民主義的電力發展模式”。在這篇引起廣泛討論的文章中(不丹商業新聞編輯丹增拉桑在《不丹時報》上作出回應),他寫道:“一種尋租、賺取專有權的模式或許會讓政府、政客、政府高官們在某段時期內賺得缽滿盆盈,就像那些阿拉伯酋長們一樣。但是,這麼做對發展國力卻毫無益處。然而,這才是發展的真正意義所在。”此番觀點得到尼泊爾水資源及能源用戶聯合會(WAFED)協調員拉坦·班達理的支持。該組織對大型水壩的實際效用提出了質疑,並表示他們是為了保護當地群眾的利益而戰。“我們並不反對大壩,或者發展本身。”在詳述大型水壩的諸多不利因素之前,他首先澄清說道,“然而,它們卻使成千上萬的群眾流離失所,毀壞了當地的環境,隻有富人從中受益。”實際上,班達理參與抗議運動與他位於尼泊爾西部的家鄉開發水利項目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750MW的西塞迪項目就幾經沉浮。而去年早些時候,中國投資方的突然撤資更使該項目雪上加霜。該項目最初設計為一座77兆瓦徑流式項目。然而,後來卻被改進為一座高
據美國NGO國際河流組織的統計,過去50年裏所修建的4萬座大型水壩使40萬平方公裏的土地沒入水中。對這些大壩持批評態度的人認為,這些項目的社會、經濟、環境成本是無法彌補的。
如何才能調和這些相互對立的意見?或許,終究還是可以找到一種折衷的方式。正如班達理所說,“並非所有大型水壩都是壞的,也並非所有小型水壩都是好的。”解決的辦法或許就是推廣微型水電項目,並同時投資於對生態環境無害的、具有可持續性的中等及大型項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