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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清關於漫灣水庫移民的不實報道
2009/10/30 12:31:44 新聞來源:188BETApp
  文/水博

:最近以來,為了誣蔑中國的188體育官網app ,《中國環境報》連續多篇發表不符合事實的文章。10月28日又發表了一篇名為“水電移民返貧誰之過?”的煽情文章。文章看起來似乎非常有感染力,因為,就像在數學上的證明題一樣,要證明命題正確需滿足要充分、必要條件,是一件比較困難的工作。但是要推翻一個證明,很容易舉的一個反例就可以了。同樣要說明我們的水庫移民工作做的好,需要大量的宣傳、解釋,而要是想批評汙蔑它,找一點毛病做點文章則是太容易了。

  為了避免讓《中國環境報》這種煽情的宣傳誤導公眾,本文將針對《中國環境報》的煽情文章中的一些漏洞,做出一些點評和揭露。是否有道理,請大家評判。


  先請看《中國環境報》的文章刊登的這張照片:


《中國環境報》記者給出的解釋是“雲縣漫灣鎮田壩村的老羅告訴記者,盡管他和家人不嫌髒不嫌累地打零工,但到現在溫飽都成了問題。在他的要求下,記者拍下了這張具有特殊意義的“全家福”。”

這裏我要補充說明的是,田壩村的村民全都是居民戶口,凡是沒有生活來源的,每月都享受城鎮的最低生活補貼。除此之外,他們還比普通城鎮居民多享受每年600元的水庫移民補貼。因此,記者說他們“盡管他和家人不嫌髒不嫌累地打零工,但到現在溫飽都成了問題。”絕對是誇大其詞的。如果連他們這些人的“溫飽都成了問題”,那麼當地其他的非移民豈不更是活不下去了嗎?其實從照片上子女的穿著我們也不難看出來,這個家庭的生活似乎還不至於“到現在溫飽都成了問題”。

另外,記者在文章中說的“世界水電在中國,中國水電在西南。從上世紀七八十年代開始,水電巨頭們齊聚這裏,上演了一場西南水電開發的“百團大戰”,“跑馬圈水”、“遍地開花”、幹支流“齊頭並進”已成這裏的常見現象。”也足以表現出《中國環境報》記者對中國水電一種不正常心態。在這種心態的驅使下,很可能會使我們的記者失去了基本的判斷力。例如,接下來記者的“他們被迫離開了世代棲居的家園,放棄了祖祖輩輩耕種的土地,改變了傳統半耕半漁的生活方式。”。就完全不符合曆史事實。因為,這個田壩村的移民安置方案原本是集體遠遷,有土安置。但是,該村村民一致堅決要求就地轉為居民安置,最後國家不得不接受他們的強烈要求。所以,記者所說的“他們被迫離開了世代棲居的家園,放棄了祖祖輩輩耕種的土地,改變了傳統半耕半漁的生活方式。”完全是在顛倒黑白。

再有,文章中記者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這樣一句話也非常耐人尋味。文章說某移民“如果到了中午還有很多菜滯留在菜籃裏,那就意味著她不僅要花兩元錢打車回離鎮上兩公裏遠的田壩村的家,而且一天的收入也會寥寥無幾。”。在記者和移民看來“花兩元錢打車回離鎮上兩公裏遠的田壩村的家”是非常正常的心態。可是,記者可能不知道,對於我這個住在北京的居民來說,如果2公裏的路卻經常不舍得乘座4角錢的公共汽車,更不要說打的了。可見,當地移民花錢要比我這個“城裏人”還要“大方”得多。這當然不是什麼壞事,但是,記者接下來的描述這位花錢出手不凡的移民居然“怎麼都想不通,原來殷實富裕的生活怎麼變成了這個樣。”的說法,就難免讓人生疑。 2 公裏的路都要打的生活,難道還不夠好嗎?

文章中記者的一些關於對漫灣建設前的說法,例如“記者了解到,漫灣水電站建設之前,田壩村因田地多、土質肥、牧場寬、山林多,又靠近214國道,曾是雲縣新村區最富裕的一個自然村。”等等問題,我不便再一一去駁斥,這裏我僅從總體上介紹一些有關漫灣水庫移民的真實情況。供大家參考。

  漫灣移民概況

漫灣水電站均位於雲南省西南部瀾滄江幹流上。壩址位於臨滄地區雲縣新村區(現改為漫灣鎮)。水庫回水71km,淹沒耕地6224.5畝,林地8507.3畝,淹沒影響各類房屋10.81萬平方米,移民584戶共3513人;建設期為1986年~1995年。

雲縣移民1934人,其中農業移民1650人初設規劃為“全部縣內遠遷”,後調整為“大部後靠、部分遠遷” ;後靠人口1293人原有田地1980.9畝,糧食總量151萬市斤,人均1170市斤;後靠安置後至1993年人口1403人,有田地2305畝,糧食總量195.5萬市斤,人均1394市斤。遠遷人口350餘人遷往雲縣幸福鄉忙拐山,劃撥荒山及林地2060畝,開墾耕地875畝,人均占地5.82畝,人均耕地2.5畝,人均住房32平方米;並在安置區內建設了小學、衛生室、農技站、購銷店、村公所等公共設施。

景東縣、南澗縣、鳳慶縣(略)

漫灣電站移民資金1992年國家審定修編概算投資4000萬元,1993年雲南省政府補貼1000萬元共5000萬元,人均約1.4萬元。扣減公共設施遷建(如通訊、電力線路、道路交通等)費用約2100萬元後,移民人均補償約8200元;與當時國內各水電站農村移民人均補償7000~8000元大體相當。

從整體上說,任何一個水電的開發建設都會大幅度的帶動地方經濟的發展。地方經濟發展之後,老百姓的生活水平和社會公共福利肯定會相應的得到提高。然而,即便如此,具體到每一個人身上,社會也不能保證每個人的生活水平都一定得到了提高。例如:改革開放之後我國人民的生活生平已經大幅度的提高了,可是,仍然有人不滿意,有人相對的生活水平也確實下降了。水庫移民的情況也是如此,從絕對收入綜合統計的數據顯示,水庫移民的收入都比移民搬遷以前有較大的提高,但是,相對於個人來說卻是會有個別人相對下降,甚至絕對下降的情況存在。問題的關鍵是需要說明出現這種情況的比例是多少。生活貧困是個別特例?還是普遍情況?反壩組織通過廣泛的篩選,曾經選定了曼灣水電站(田壩村)移民為他們的宣傳重點。應該說曼灣是我國體製改革過程中的特殊產物,移民獲得的一些利益(例如非農業戶口)在改革後已經大大貶值。就是針對這個一致被認為最差的移民典型,這裏我們也可著重分析一下。

  曼灣移民安置效果

漫灣水電站庫區四個縣均係貧困縣,以彝族為主體的9個少數民族人口占庫區人口52%,文盲半文盲占總人口的62.8%;長期依靠國家財政補貼維持低水平的生產和生活。據調查,即使在中國農村收入增長最快的1984~1986年,庫區農民三年平均人均糧食產量也隻有404公斤,人均年收入309元。漫灣壩址新村區(現為漫灣鎮)1987年人均年收入僅為210元!(資料來源見《雲縣漫灣鎮誌》)

移民工程實施後,縣內外遷集中安置的移民生產水平恢複較快,生活基礎設施比移民前都有較大程度的改善,雲縣忙拐山移民安置點1996年人均產糧464.2公斤,人均年收入746.6元,高出該移民遷出地雲縣茂蘭鄉未移民人口當年人均年收入103.9元。

後靠安置移民由於各地具體條件不同,移民後生產生活水平變化離散度較大,據雲縣移民辦調查,後靠移民住房條件普遍比移民前有較大改善,生產生活水平維持原狀或比移民前略有提高的約占75%,低於移民前水平的約占15%,相對富裕和未能解決溫飽問題的約占10%。

  漫灣鎮田壩村移民個案介紹:

田壩村位於漫灣電站壩址施工區,土地房屋全部被占的農業人口共有43戶241人(1986年人均年收入210元),按初設安置規劃應“縣內遠遷安置”,由於當地群眾思想觀念保守覺得故土難離,還有部分群眾聽說新村區將“撤區設鎮”可以解決部分移民商品糧戶口(在1986年代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所以堅決不同意“縣內遠遷”;經雲縣政府作工作無效後,對初設安置規劃進行了調整,對土地房屋全部被征用的43戶241人農業人口經省政府批準辦理了戶口“農轉非”,並利用移民補償資金先後建設磚混結構住房96幢7710平方米(原有土木結構簡易房屋6560平方米),人均31.99平方米,於1987年11月大江截流前43戶移民全部遷入新居。對這批已屬非農人口的安置,當地政府給予了很多促進就業的優惠政策,如利用部分移民資金入股興辦集體企業“漫灣經濟開發公司” ;將移民安置費用定向用於各戶開辟各種生產經營門路;允許群眾自行利用溝灘山坡零散土地,等等。移民根據自身條件和能力,從事運輸、商貿、服務、加工、伺養等,至1991年,年收入超5000元以上的富裕戶有15戶,占移民戶的34.9%,經營不善返貧的僅1戶,其他移民戶的年人均收入都有不同程度的提高。

但是在1996年以後,隨著漫灣工程完工,壩區施工人員撤離,漫灣鎮及周邊商貿形勢逐漸蕭條,主要從事第三產業的移民收入逐漸下降,原來有汽車跑運輸的也拉不上活,部分人員外出打工,也有少數群眾從事拾荒收購廢品補貼家用。正是因為有電廠的存在,拋棄的垃圾當中有一些還可以賣錢的成分,必然就會有人從事這一行業,這種被大肆炒作的“撿破爛”現象是任何一座城市都不可避免的,應該屬於市場經濟形勢下的自然分工。它不可能像反壩組織說得那麼絕對,移民都去“撿破爛”為生,而且僅僅一個發電廠的垃圾能夠養活的“撿破爛”的人數也畢竟是有限的。和任何城鎮當中的弱勢群體問題一樣,田壩村的貧困也是當地政府的重要課題,當地政府正在采取積極措施,包括從漫灣電站庫區後期扶持基金中拿出部分費用用於調整產業結構,拓寬就業門路,對少數生活貧困群眾發放低保補貼,盡可能解決這部分群眾的生活困難。

反壩組織抓住個別的漫灣移民撿破爛的現象大肆宣傳,說什麼電力公司欺騙百姓說水庫發電之時,就是百姓致富之日,而實際上水庫發電之後移民們的靠撿破爛為生。他們采用個別代替一般的欺騙方式,說什麼都去揀破爛,真要是像他們造謠那樣的話,反倒說明田壩村那個地區已經非常富裕,居然能靠撿破爛養活幾百人的生存。這比起建水庫前人均210元的收入豈不是天地之別?這不是說明當地其他百姓的生活水平有了巨大的提高了嗎? 而實際上,我們隻要稍微動腦子想想一個水電廠總共隻有幾百人,幾百人產生的垃圾能不能養活一個 200 多人的村子,就知道那些編造出來的謠言有多麼的可笑了。

  客觀地說,即便是這些最不幸的田壩村“撿破爛”的移民,也仍然讓當地一些沒有當上水庫移民的人羨慕不已。對當地某些貧困農民來說,他們很多人都認為自己奮鬥一輩子的結果,也未必就能住上田壩村移民那樣的房子。至於生活貧困的低保補貼,對他們來說更是不敢想象。這種情況有點像城市中的貧困群體,即使生活相對來說非常困難,但其社會地位仍然也還是一些農村中的貧困農民可望不可求的。這就是反壩組織炒作的特例,也是所謂最差的水庫移民的現實。

特別應該指出,《中國環境報》的記者在這篇炒作漫灣移民的文章中,仍然散布這樣一個騙人的謊言。記者說“據調查,在庫區淹沒前,漫灣地區移民人均純收入曾高出全省平均值11.2%。1997年庫區淹沒後,這些移民人均純收入僅為全省平均值的46.7%,收入大幅下降。”

在漫灣庫區,在水庫淹沒前,當地百姓的收入高於雲南全省壩區平均11.2%。而在庫區淹沒後,移民的收入卻隻能達到全省平均值的46%。---這早就是反壩分子常用的一種以訛傳訛的欺騙手法。庫區一般就是指原來在江邊的村落後來被淹沒的區域,壩區就是包括遠離江邊以及深山裏的貧困山區。因此,庫修建前,因為自然環境差異庫區的收入高於壩區是非常正常的現象。然而,這個所謂庫區高於雲南全省壩區平均值的數字,和水庫修建後移民與全省平均值的比較沒有任何直接關係。僅僅根據這兩種戶毫不相關的比例關係,其實誰也不能知道水庫修建後移民的收入具體哪個更高些?當然,反壩宣傳炒作這話的目的絕不是要告訴別人一句廢話,他們是在玩文字遊戲,利用大多數讀者都會認為“專家”決不會把一組根本就不可比較的數字拿出來給大家的思維習慣,一不小心忽視了“全省壩區”和“全省”的區別,起到造謠宣傳的目的。

然而,實際情況卻是:漫灣水電站庫區四個縣均係貧困縣,以彝族為主體的9個少數民族人口占庫區人口52%,文盲半文盲占總人口的62.8%;長期依靠國家財政補貼維持低水平的生產和生活。據調查,即使在中國農村收入增長最快的1984~1986年,庫區農民三年平均人均糧食產量也隻有404公斤,人均年收入309元。漫灣壩址新村區(現為漫灣鎮)1987年人均年收入僅為210元!(資料來源見《雲縣漫灣鎮誌》)

移民工程實施後,縣內外遷集中安置的移民生產水平恢複較快,生活基礎設施比移民前都有較大程度的改善,雲縣忙拐山移民安置點1996年人均產糧464.2公斤,人均年收入746.6元,高出該移民遷出地雲縣茂蘭鄉未移民人口當年人均年收入103.9元。不僅如此,漫灣水庫移民在2007年以前,每人每年就有400元的後期扶持補貼。2007年之後便為每人每年600元。除此之外,田壩村的村民還都無一例外的屬於居民。如果他們沒有正常的收入都必須享受城鎮居民的生活補貼。

更令人難以理解的是,當年那些反壩組織和反壩專家用虛假的統計數字騙人的時候,還沒有敢直接說出“收入大幅下降”的造謠結論,而我們《中國環境報》的記者記者敢卻在文章中增加了這個“收入大幅下降”的說法。對比本文提出的一些數據,我不知道《中國啊環境報》對此能作何解釋?會不會又要用“是別的報紙先造的謠”來為自己開脫?

世界銀行提出的“移民搬遷後的生活不應比搬前差。”的原則與我國政府的做法完全一致,我國水電開發的巨大動力之一就是要使當地民眾脫貧致富,這一點在怒江開發的爭論中表現得十分清楚。現在的局麵誰都可以看到;為了生存和發展當地政府和群眾比開發商開發怒江水電的熱情要高得多。實際情況如果真是像反壩分子宣傳的那樣,當地百姓在水電開發後越過越窮,有哪個政府或者百姓還會看不到現實?還會盼望、支持水電開發?

附:《中國環境報》原文

水電移民返貧誰之過?

  作者:劉曉星 來自:中國環境報第7版 發表時間:09-10-29 

   20多年過去了,漫灣水電站的建設讓5萬移民中的多數淪為貧困戶,他們的命運並沒在一代人身上終結,而是在幾代人身上延續。

  水電移民返貧誰之過?


  雲縣漫灣鎮田壩村的老羅告訴記者,盡管他和家人不嫌髒不嫌累地打零工,但到現在溫飽都成了問題。在他的要求下,記者拍下了這張具有特殊意義的“全家福”。 

  中國環境報記者 劉新穎 攝

  在中國大西南的崇山峻嶺之間,湍急的河流在上百萬年間不斷地切割山脈連接之處,最終切割出了今天具有幾千米落差的大峽穀。陡峭的高山、複雜的地形、多變的立體氣候,孕育出了西南地區獨特的高山峽穀景觀和豐富的水電資源。

  世界水電在中國,中國水電在西南。從上世紀七八十年代開始,水電巨頭們齊聚這裏,上演了一場西南水電開發的“百團大戰”,“跑馬圈水”、“遍地開花”、幹支流“齊頭並進”已成這裏的常見現象。

  而在水電開發的大潮中,有這樣一個特殊的群體——水電移民,他們被迫離開了世代棲居的家園,放棄了祖祖輩輩耕種的土地,改變了傳統半耕半漁的生活方式。

  水電開發給移民們帶來的究竟是富庶還是貧窮、是改變還是依舊閉塞,外界並沒有多少人清楚。日前,記者走進重重大山,踏訪那些依舊在和貧窮與閉塞抗爭的移民,以期真實記錄他們這個特殊群體的生存現狀。

  改變:從“農民”變為“無業市民”

  漫灣水電站開發之後,田壩村村民變成了城鎮居民,世代以耕作為生的村民們吃上了“平價糧”,然而這種幸福感隻是曇花一現。僅僅1年之後,由國家按計劃供應平價商品糧的政策便自行消失了,移民開發公司的經營也遭到了失敗,大部分人家陷入貧困狀態。

  當早晨的第一縷晨曦升起來的時候,雲南省雲縣漫灣鎮上的早市已經是人頭攢動。

  位於瀾滄江中遊的漫灣鎮,是漫灣水電站的所在地。建於1986年的漫灣水電站於1993年投產發電,現歸屬雲南華能瀾滄江水電開發有限公司。

  在漫灣鎮上,一個寬約10米、長約20米的狹窄通道不知從何時起成了簡易的菜市場,通道兩旁擺滿了當地居民自家地裏種植的各種應季蔬菜,來得稍晚一些的攤主就在這塊很小的範圍內來回走動叫賣。

  穿行在人群中,記者注意到,這個小小的菜市場真實地折射了這個特殊小鎮的百態人生:那些帶著期待眼光不時叫賣的攤主大多數是漫灣水電站的移民,而那些穿著時尚服裝或是白襯衫的女人和男人們自然是電廠的職工或家屬,也是這裏最主要的消費群體。當有轎車開進這個狹小的通道時,馬上就受到攤販們的“圍追堵截”。

  在市場中,60歲的鄭大娘是這些攤主中最活躍的一個,她不時地走到通道中間,與那些走來的老客戶們攀談一下,這樣她的蔬菜才能有希望在中午之前賣出去。如果到了中午還有很多菜滯留在菜籃裏,那就意味著她不僅要花兩元錢打車回離鎮上兩公裏遠的田壩村的家,而且一天的收入也會寥寥無幾。

  “怎麼都想不通,原來殷實富裕的生活怎麼變成了這個樣。”鄭大娘自言自語地低頭走向她的菜籃。當記者和她攀談起來時,她告訴記者,自己的兒子兒媳遠在深圳打工,平時家裏的生計就全靠賣菜維持著。

  記者了解到,漫灣水電站建設之前,田壩村因田地多、土質肥、牧場寬、山林多,又靠近214國道,曾是雲縣新村區最富裕的一個自然村。

  而在田壩村的居民看來,生活現狀發生逆轉的原因就是與他們僅有一路之隔的漫灣水電站的建設。
  漫灣水電站建設初期,因田壩村剛好坐落在大壩以下,因此被列為庫外區,沒有被納入移民範圍,也沒有明確的搬遷和扶持政策。

  但是讓村民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伴隨著水電站的建設,他們賴以生存的土地一點點地被征用和吞沒。漫灣水電站采取了“邊用地、邊征地、邊解決”的措施,到1988年,由於村中的大部分旱地和部分林地被淹沒,全部水田、部分旱地和原宅基地被電廠征用,村民既失去了土地又失去了安居住所。
  原本富庶的田壩村村民也變成了移民。之後當地政府正式對全村實行就地農轉非政策,所有村民都轉變成城鎮居民。

  這一政策的主要內容是:全村人就地後靠建房居住,全村人集體農轉非,由國家按計劃供應平價商品糧以解決吃飯問題,再用國家賠償的土地征用費組建移民經濟開發公司,通過發展第二、第三產業來保障村民的經濟收入。

  世代以耕作為生的田壩村村民吃上了“平價糧”,然而這種幸福感對於他們來說隻是曇花一現。

  隨著市場經濟改革的逐步深入,糧價逐步放開。僅僅1年之後,由國家按計劃供應平價商品糧的政策便自行消失了。與此同時,移民開發公司的經營遭到了失敗,從市場獲取經濟收入的設想也落空了。

  田壩村成為我國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軌這一特殊時期的犧牲品,村民處於喪失勞動對象、成為“無業市民”的尷尬境地。

  為了生存,田壩村許多人家一度淪為拾荒戶,並上山開荒種糧,少數基礎好、腦子靈活、社會關係較多的人家通過借債買車跑運輸而有所發展,大部分人家則陷入貧困狀態。

  在田壩村一位羅姓村民家中,記者看到他家房頂上覆蓋著油氈,整座房子十分破舊,而其隔壁用泥巴砌成的房子在風雨中更顯得淒涼。

  與同齡人相比,這位40歲的男主人要蒼老許多。已是兩個孩子父親的他告訴記者,在漫灣水電站建設之初,他才19歲,當時電站如火如荼的建設景象讓他異常興奮,他對未來美好的生活充滿了無限的遐想。但20多年之後,每況愈下的生活讓他體會到了生活的艱辛,“一直以來我們夫妻倆不嫌髒不嫌累地在外麵打零工,賺錢維持生活。但現在連溫飽都成了問題。”老羅憂心忡忡地說。

  經濟危機也讓常年在深圳打工的妻子有了與家人團聚的機會。“給我們照一張全家福吧!還不知道以後會搬到哪去呢!”老羅全家人不約而同地站在房前,露出了久違的笑臉。

  記者了解到,老羅還有個女兒在昆明上大學,暑假期間本應回家,但因為家境的原因,不得不利用假期在外打工以貼補家用。因此,這張具有特殊意義的“全家福”也因此多了幾分苦澀。

  記者在采訪中了解到,田壩村二次移民的方案正處在征詢意見階段。何時搬?如何搬?搬向哪裏?仍然沒人說得清。

  矛盾:生存、發展與資源環境的約束衝突

  在漫灣水電站開工後,大壩的建設淹沒了江邊村的全部土地和大部分山林牧場。在政府的協調下,全村人就地後靠,搬遷到丙寨界內定居,這時的江邊村就從一個土地、山林、牧場和水資源都十分豐富,生計來源多樣化,生活日趨富足安樂的村寨,一下子變成了土地緊缺、山林狹窄、沒有牧場、人畜飲水和灌溉用水十分困難的貧困村,生計緊張,連溫飽都難以維持。

  重重大山,是封閉和原始的最好注解。

  也正因為大山的阻隔,這裏的人們才有更多的時間與山和水獨處,形成了獨特的田園風光。

  景東縣漫灣鎮安樂村委會江邊村,原本是一個近乎於與世隔絕的原始村落,正是漫灣水電站的建設改變了村中每一個人的命運。與那些遠離故土的人相比,這些人是幸運的。就地後靠的移民政策,讓他們在搬遷之後仍保持了傳統生產生活方式的連續性,因而不存在生產和生活的適應困難。然而和田壩村一樣,水電移民並沒有給他們帶來生活上的富裕,相反卻因此走上了貧困之路。

  今年60歲的柳阿姨是地地道道的布朗族,她告訴記者,在搬遷之前她的家就位於瀾滄江邊上,開門就是公路,交通十分方便。每年到收獲的季節,村裏的人三五結伴地去收割莊稼,能歌善舞的姑娘和小夥更是不時對起山歌,每年收獲的穀子裝滿糧倉,一家人三四年的糧食就有了著落。

  在漫灣水電站開工後,大壩的建設淹沒了江邊村的全部水田、旱地、輪歇地、宅基地、公共設施和大部分山林牧場。在政府的協調下,全村人就地後靠,搬遷到丙寨界內定居,這時的江邊村就從一個土地、山林、牧場和水資源都十分豐富,生計來源多樣化,生活日趨富足安樂的村寨,一下子變成了土地緊缺、山林狹窄、沒有牧場、人畜飲水和灌溉用水十分困難的貧困村,生計緊張,連溫飽都難以維持。

  應該說,移民村寨的祖先經過千百年的生產生活實踐最終選定的村寨定居點,都是當地最適宜人類生存和居住的地點。由於就地後靠政策本身的限製,移民搬遷點隻能就近在本鄉本土的狹窄空間範圍內選擇,注定很難找到一塊能與老家相媲美的居住地。水、土地、森林、牧場等自然資源的剛性約束,導致就地後靠移民在較長的時間內很難恢複到原有的生活水平。

  就地後靠之後的江邊村,地處海拔五六百米的半山腰上。顛簸的山路給村民們的出行帶來了極大的不便。一位李姓村民告訴記者,生活在這裏最大的困難就是“守著江邊沒水吃”。每家每戶的壯勞力每天都要到山上5公裏遠的地方去挑水,每次騎摩托車往返大概需要1個小時的時間。

  記者走進這個小村莊時,整個村子顯得格外寂靜。那些在雨中隨時都可能倒塌的泥巴房屋格外破舊,仿佛在講述著生活在這裏的人們的艱辛。記者仔細一問才了解到,江邊村的第二次搬遷正在進行中,很多人家已經搬到了距離這裏很遠的移民安置點。這位李姓村民和68歲的老父親決定等收獲完莊稼再搬到新的安置點上。

  說起那個地處平原地帶的新安置點,這位68歲的老父親臉上現出不舍:“如果這裏有水喝,我還是願意生活在這裏,這裏是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啊。”

  水資源的匱乏僅僅是自然資源剛性約束反映出來的一個現象。放眼望去,村莊安置後靠20年來,江邊村依靠傳統農業的生活和生存方式,導致低海拔山區和山坡上的原始次生林變成了一塊塊被稱作“大字報”的耕地,而且這些耕地正在向更高、更陡處延伸。

  從四川到雲南,一路走來,記者注意到,由於受地理條件的限製,約占97%的人們隨著山勢散落棲居在高山峽穀兩岸旁的大山深處。在一定海拔內,適應人類農耕活動的區域都遭到了嚴重破壞,在三江並流區域,河穀地帶在海拔700米~2000米的區域內,人類經過上千年的生產活動,目前已經被列為生態惡化區;在怒江,海拔1500米以下的原始森林已經蕩然無存,而被次生林所替代。

  怒江從下遊到中遊有750公裏,在750公裏長的區域內,江水落差將近1200多米。在這樣一個長度和寬度的空間內,放眼望去,許多土地已經開發成了農田,比如玉米地、水稻田,有些則開發成了經濟林,比如芒果林、板栗林。

  為了生存,當地老百姓不得不向公共資源伸手。資源和生存壓力使生態環境被破壞的的範圍正從低海拔向高海拔地區延伸。在怒江州大約1.4萬平方公裏的國土麵積中,僅有70萬畝耕地,其中,坡度在25度以上的耕地占到76.6%,這樣導致的一個後果就是地越種越“瘦”。

  老百姓要生存、要吃飯,隻有靠毀林開荒、陡坡地廣種薄收以滿足基本生存,遠讓本來就脆弱的生態環境變得更加脆弱不堪。水電開發移民安置如何綜合統籌自然資源稟賦和環境容量的關係?如何通過一係列政策措施,來調整流域水資源開發與保護的關係,走出一條符合當地實際的生態保護之路?有關生存、發展、保護一係列錯綜複雜的難題擺在了決策者麵前。

  迷茫:留守成為另一種悲哀

  由於包工隊開賠的田地質量太低而遭到田地被淹村民拒收,平掌村除少數原有土地未被淹的農戶能維持正常發展外,多數農戶變得越來越貧窮。許多村民喪失了生計來源,無法自耕自食。用村民的話說是:耕不得,牧不得,林不得,漁也不得。

  漫灣水電站建設之前,以彝族為主體的平掌村,因水田多、水資源豐沛、林地和牧場多,是遠近聞名的糧倉和富裕村。電站建設後,平掌村的牧場、大部分水田和部分旱地、林地被淹沒。政府對平掌村實行就地安置的政策,實行“淹什麼賠什麼、淹多少賠多少”,由移民辦找包工隊重開田地直接賠償給被淹農戶。因此,按照“大穩定、小調整”的政策,平掌村沒有把土地重新打亂平分。

  然而,由於包工隊開賠的田地質量太低而遭到田地被淹村民拒收,因而除少數原有土地未被淹的農戶能維持正常發展外,多數農戶變得越來越貧窮。許多村民喪失了生計來源,無法自耕自食。用村民的話說是:耕不得,牧不得,林不得,漁也不得。

  記者來到平掌村采訪時正值中午,沒有想像中嫋嫋炊煙的田園生活氣息,相反卻是出奇的靜寂。原來為了生存,村中年輕人不得不常年外出打工,留守在家中的全部為老人、婦女和兒童。

  何天菊,這個在平掌村土生土長的地道農家婦女,常年在家照料患病在床的婆婆,丈夫一個人常年在外打工貼補家用。記者在采訪中發現,像何天菊一樣的留守家庭在平掌村約占90%,老、弱、病、幼成為當地人群的主體,中年婦女是村裏留守下來承擔責任和義務的家庭脊梁。

  今年30歲的羅開梅也是在平掌村長大的,然後又成為村裏的媳婦。懷抱著蹣跚學步的女兒,望著76歲高齡的婆婆,坐在隨時都可能在一場暴風雨中垮塌的老房子裏,羅開梅對於生活不敢有太多的憧憬:“這樣的生活隻能一天天地維持下去,誰知道明天會怎樣?”

  采訪中,記者無時無刻不被這種悲情感染著。水電站開發,給村民們帶來的不是富裕,男人們不得不外出打工,留守婦女則承擔著家庭中的生產勞動、孩子教育、老人照料等諸多使命,多重角色構成了沉重的精神負擔。

  應該說,留守婦女現象在中國特色工業化和城市化的進程中並不少見,但是在平掌村這樣的留守卻更顯淒涼:這群深居幸福對岸的女性沒有拒絕不幸的權利,她們隻能被動地接受。

  漫灣水電站的建設還給平掌村帶來了村社森林減少、水質汙染、人畜疾病增多、庫岸坍塌、整個村寨麵臨滑坡的嚴重問題,整個村莊已經陷入了不可持續的困境之中。

  記者從多方了解到,漫灣水電站規劃在計劃經濟時期,修建在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軌時期,運行在市場經濟時期。資料顯示,漫灣水電站作為瀾滄江梯級電站開發中的第一期工程,現在國家財政每年可從漫灣電廠獲利1億多元,其中,雲南省財政獲利5000多萬元,所涉及的4縣獲利5000多萬元,漫灣電廠和雲南省電力公司共獲利1.2億多元。

  漫灣電站對國家的貢獻是巨大的,但對移民的扶持卻顯得十分微弱。漫灣電站實際移民7260人,移民經費實際支出5500萬元,其前期補償嚴重不足,人均不到8000元,遠遠不能滿足實際需要。據調查,在庫區淹沒前,漫灣地區移民人均純收入曾高出全省平均值11.2%。1997年庫區淹沒後,這些移民人均純收入僅為全省平均值的46.7%,收入大幅下降。

  20多年過去了,漫灣水電站的建設讓5萬人淪為“移民”,這個特殊群體的命運變得愈加的坎坷和艱辛,他們的命運並沒在一代人身上終結,而是在幾代人身上延續。


  馬上就評--

水電開發≠脫貧致富

  劉曉星

  從四川到雲南,對每一戶移民的踏訪都伴隨著崎嶇顛簸的山路,都會讓記者的心情變得異常複雜:一雙雙期盼的眼神、一張張被生活的艱辛雕琢的麵孔、赤裸的黑色腳掌、幾近坍塌的房屋……成千上萬名移民生活的辛酸在這一刻變得如此直白和鮮明。

  由於水電開發有著可預期的巨大利益,無數人被動地身陷“移民”的夢魘。西南地區的河穀地區,通常是當地耕地和人口最集中、經濟和生活水平較高的地區,而大規模的水電開發,必然凸現出這種和當地居民爭地爭利的激烈矛盾。水電開發並不能簡單地與脫貧致富畫等號。在西南地區,由水電開發導致百姓身陷貧困旋渦的現象,既不是新生事件,也不是個別案例。

  當大量原住民不得不遷離祖祖輩輩賴以生存的最肥沃、生產生活條件最好的河穀地帶時,他們要想維持生計變得如此艱難。一旦失去尚可維持溫飽的耕地,而又不能普遍獲得可靠的生活來源,返貧和貧困化便在所難免。而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這種並沒有主動解決社會問題的水電開發,又常常是以幫助老百姓脫貧致富作為口號的。

  記者在采訪中了解到,水電工程之所以得到不少地方政府部門青睞,原因主要在於188體育官網app 投資對當地GDP增長的拉動以及對政府稅收和財政收入的增加都有很大的“助推”作用。而對於大大小小的開發商來說,由於土地資源、河流資源以及銀行的信貸在現有體製下能夠廉價和輕易地獲取,這種巨大的利益驅動最終必然導致置弱勢群體和公眾權益於不顧的瘋狂開發行為。

  如果把解決這類問題的思路僅僅局限在政府層麵的項目投入以及中央和地方的稅收比例劃分上,並不能根本解決問題。開發商當然要追求利潤最大化,而政府的財政收入除了維持本身日常的開支外,能有多少錢直接用於失地民眾的生產與生活保障呢?

  在西南地區,田壩村、江邊村、平掌村的遭遇不是個例。20多年過去了,眾多跟這些村莊村民一樣的移民在貧困中痛苦地掙紮和抗爭,影響了一代人甚至幾代人的發展。

  農民或者農民集體作為農村土地和耕地的經營者或所有者,在市場經濟的環境下,如果他們的生產和勞動的基本權利不能得到應有的承認和尊重,在不同利益的博弈中不能獲得生存與發展的自主權,那麼從根本上解決水電越開發、群眾就越貧困的問題,也許就是一句空話。

  在消除貧困和發展經濟的口號下,在不完善的市場經濟環境下,強勢群體可能通過權力或資本的話語權與支配權,來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最終導致貧富差距和社會不公事實上的擴大,他們便成為水電開發移民返貧的罪魁禍首。

  伴隨著社會發展,人們都在享受著經濟發展帶來的物質和精神的富足,而那些當初為國家水電開發建設做出貢獻的移民們卻依然在溫飽和貧困線上苦苦掙紮。我們不得不去深思,從計劃經濟時期到市場經濟時期再到科學發展時期,我們需要怎樣的移民安置政策?移民政策的修改和完善如何才能緊跟社會發展的步伐,更加科學,也更加民主?這不僅是呼籲,更需要有關部門去重視並加以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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