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視我國龍頭水電站的水安全作用
——在2015年3月22日世界水日-水安全科普論壇上的報告
188BETApp 副秘書長張博庭
水安全的內容非常寬泛,結合今年世界水日"水與可持續發展"的主題,我們認為隨著人類社會的人口增長和現代化進程,未來的世界發展的主要矛盾,是水資源的短缺。所以,今天我們著重討論水量安全的問題。
一、水安全程度是社會文明進步的一個重要標誌
天然水資源的時空分布,往往不能自然地滿足人類社會的需求,根據當代的科技水平,占用一定的土地存儲水資源,解決天然水資源時空分布不均的矛盾,不僅是唯一的解決途徑,而且對於一個國家和社會的現代化的幾乎是必須的。
據聯合國的一項調查,除了個別的特殊情況,所有國家的人類發展指數,都與這個國家的人均書庫蓄水量成正比。國際社會普遍的規律是,水資源開發程度越高,水庫蓄水能力越強的國家和地區的社會經濟越發達、生態環境也越好。當前,我國社會經濟發展所遭遇到的製約瓶頸,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來自水資源調控能力的不足。
判別這一問題的方法非常簡單。如果一個國家的水多與水少的矛盾同時存在,那麼肯定是具有調節水資源矛盾的水庫蓄水能力不足。目前,我國以水多、水少、水髒為標誌的水安全問題,是製約我國社會發展的一個重要瓶頸。為此,2011年的中央一號文件《中共中央、國務院關於加快水利改革發展的決定》中就有加強水源建設,解決工程性缺水的要求。
今年2月25日召開的國務院常務會議再次強調,今年納入規劃的172項重大水利工程,57項已開工建設,27項擬於今年內開工,其餘的要抓緊前期工作,條件成熟的應盡早開工。
今年的中國水周,我們的主題也是:節約水資源、保障水安全。
總之,儲水設施不足,是我國當前水安全問題的一個主要矛盾
二、儲水設施建設,是我國水安全的前提
建設有足夠調控水資源的大水庫,是水安全的重要保障。目前,這正是製約我國水資源問題的短板。例如,今年的兩會,民進中央的一個提案就是《實施長江流域水資源統一調度管理》
這個提案很好,非常符合國家加強水安全的戰略。他們在報告中還特別列舉了黃河水資源由國家統一管理前後的巨大變化。但是,要知道黃河的情況與目前的長江是有區別的。這就是水庫的蓄水能力。要想管理好一條河流,你首先要有管理水資源的手段和措施。
聯合國每三年發布一次的水資源報告,幾乎每次都會提到,世界的水資源本來是夠用的,但由於"設施不足、管理不善"造成了水資源的短缺問題。聯合國的這個提法非常科學,管理不善,一定要在設施不足的後麵。因為你如果沒有設施的話,就無法管理,也就談不上管理。
設施是管理的前提。直到2000年,當時我國黃河上的小浪底水庫建成之後,我們才具備了統一管理黃河水資源的手段。目前我國黃河的水庫總蓄水能和徑流量的比值大約是150%,而我國長江目前的水庫總蓄水能力,也就隻有徑流量的20%左右。可調節的有效庫容還不到十分之一。所以,民進中央的提案隻能是我們努力的目標,但目前還無法實現。
三、我國儲水設施建設與國外的差距
(表一)摘自1992年由四川科學技術出版社出版的《梯級水電站的開發與管理研究》p152。
由表,我們不難看到所列的國外一些河流上已建成的梯級水庫蓄水量,已經占到平均占河流的年徑流量為70.37%。而我國所規劃的金沙江等河流的相對調節控製能力比起發達國家還要差很多。即使按規劃完全建成後也隻有20%左右,因此,我國的河流開發程度遠遠不如國外。確實存在者聯合國水資源報告中所提到的"設施不足"的問題。
表一;長江和國外一些河流梯級水庫調節能力比較表
國家或地區 |
河流名稱 |
平均年徑流(億m3) |
梯級有效總庫容(億m3) |
防洪調節能力 (%) |
工程狀態 |
美國 |
哥倫比亞河 |
2340 |
821 |
35.09% |
已建成數 |
密蘇裏河 |
662 |
673 |
101.6% |
已建成數 |
|
科羅拉多河 |
219 |
475 |
216.8% |
已建成數 |
|
加拿大 |
拉格朗德河 |
1180.5 |
1024.1 |
86.76% |
已建成數 |
馬尼誇根河 |
324 |
414 |
127.78% |
已建成數 |
|
烏塔爾德河 |
125 |
114 |
91.2% |
已建成數 |
|
原蘇聯 |
伏爾加河 |
2510 |
1010 |
40.23% |
已建成數 |
第聶伯河 |
524 |
185 |
35.46 |
已建成數 |
|
葉賽尼河 |
6100 |
1860 |
30.94 |
已建成數 |
|
支流安加拉河 |
1380 |
1007 |
72.98% |
已建成數 |
|
拉美 |
巴拉那河 |
7250 |
1154 |
15.92% |
不完全統計 |
支流格蘭德河 |
600 |
290 |
48.3% |
已建成數 |
|
支流帕臘誇河 |
694 |
351 |
50.58% |
已建成數 |
|
支流伊瓜蘇河 |
400 |
102 |
25.5% |
已建成數 |
|
聖佛蘭西斯科河 |
870 |
450 |
51.72% |
已建成數 |
|
格利哈爾瓦河 |
200 |
161 |
80.5% |
已建成數 |
|
亞洲 |
幼發拉底河上遊 |
250 |
254 |
101.6% |
已建成數 |
合計 |
以上河流平均 |
70.37 % |
|||
中國 |
金沙江(虎跳峽) |
1550 |
500 |
32.25% |
規劃數 |
雅礱江(兩河口) |
591 |
223.42 |
37.8% |
規劃數 |
|
岷江幹流上遊 |
155 |
12.73 |
8.21% |
已建成數 |
|
大渡河(雙江口) |
500 |
76.3 |
15.26% |
規劃數 |
|
烏江 |
516.84 |
105.3 |
20.37% |
已建成數 |
目前,我國的國土麵積和水資源總量都與美國相近,但我國的水庫蓄水能力,尤其是有效的水庫可調節庫容,還不足美國的一半。相對與我國的人口基數,我國與美國的人均水庫庫容更是差距巨大。由於水庫蓄水能力上的差距,同樣的洪水下在美國則能夠被存在水庫裏,而到了中國則需要疲於奔命的排到海裏,稍有不慎就會造成洪澇災害。作為減災存在水庫裏的洪水,到了枯水季節就變成了寶貴的水資源。我國和一些欠發達目前所謂的水資源短缺,在很大程度上並不是真正的短缺,而是水庫的調蓄能力的不足。
四、行業劃分的局限影響我國的水安全
重要的儲水設施,具有極強的社會公益性,需要由國家進行開發。
在國際上,美國的水利水電開發非常成功。其經驗之一,就是大江大河上所有的骨幹水電站的開發,完全是政府的行為。我國的三峽、小浪底也是大水庫成功建設的典範。小浪底的成功,是國家直接投資建設。三峽的成功實際上也是相當於國家通過三峽基金投資建設了三峽水庫,同時通過市場化的運作,由企業建成了三峽的電站。然後滾動開發上遊和金沙江。
三峽、小浪底它們在我國都被劃歸為水利樞紐,並且由國家投資進行成功的開發建設。這一方麵是由於它們的水資源調節作用非常強,另一方麵也是由於它們的發電效益,還不足以高到能負擔起整個大水庫的建設成本。
而我國的虎跳峽(龍蟠)、龍灘(包括二期),雖然也都是具有上百億庫容的重要的水資源調節工程,但是,他們都不叫水利樞紐,而被歸類為水電項目。這並不是因為他們的水資源調節作用不夠大,而是由於它們的發電效益太好了,經測算完全有可以用市場化的手段通過水力發電,就負擔起水庫建設成本。
所以,在我國這些發電效益特別好的水利工程,都被劃為了水電項目,要求必須使用市場化的手段才能開發。
然而,我們當前的矛盾是,由於這種行業的劃分,雖然我國水資源作用大、經濟效益不夠好的項目,已經得到了有效的開發,但水資源作用同樣大,發電經濟效益又特別好的項目,反而得不到開發了。目前,這種局麵已經嚴重的影響到我國的水安全。
例如,早在我國"十一五"的規劃中,金沙江中遊流域首先要開發的應該是虎跳峽的"龍蟠"水電站。
因為,虎跳峽的巨大調節庫容,對整個金沙江,乃至整個長江,甚至說整個中國都是至關重要的。然而,我國"十一五"、"十二五"規劃的執行到今天的結果卻是,金沙江中遊規劃的一係列梯級水電站,幾乎都已經接近開發完畢,但虎跳峽"龍蟠"水電站的開發建設,卻仍然是遙遙無期,今後還可能完全夭折。
出現這種局麵,與我國水電的市場化開發不無關係。早在上個世紀,我國的水利水電開發完全是國家行為的時候,虎跳峽開發的迫切性和重要性曾經與長江三峽不相上下。當年很多反對三峽上馬的水電專家,就是因為虎跳峽的水資源調控作用與三峽旗鼓相當,但是,其開發代價卻要小得多。我國三峽水庫的總庫容393億,調節庫容221億,移民120萬。而虎跳峽當水位達到2012高程時,虎跳峽總庫容為374億立方米,但調蓄庫容可達290億立方米,這時虎跳峽的淹沒耕地僅為16萬畝,遷移人口也就大約10萬人。
當然,移民和淹沒的損失,並不能作為水利水電開發順序的唯一指標。三峽的水資源調控總量,雖然不及虎跳峽,但是,由於它更接近長江中下遊的一些重要城市,所以,其防洪、供水(包括發電)、航運的作用更為直接和迫切。所以,國家最終選擇了先上三峽,也是有道理的。然而,當我國水利水電開發的方式從國家直接開發,轉變為市場化開發了之後,一個比建設條件比三峽優越數倍的工程,卻得不到開發了,就不能不引起我們的反思了。
我國的虎跳峽,可增加長江流域二百多億的調節庫容,其發電作用除了本身的發電量外,下遊各個梯級電站所增加的補償發電量,就幾乎接近於一個三峽電站。我國的龍灘二期不僅可以增加珠江流域上百億的調節庫容,而且梯級補償發電效益也極其巨大。如此巨大的水資源作用,卻因為它發電的效益巨大,已被劃為了水電項目,反而被擱置至今。
不僅如此,如果我們不改變這種龍頭水電站隻能由市場化開發的思路,再長期拖下去,這些作用巨大,效益又好的寶貴資源,完全可能會徹底的夭折。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想一想未來的幾百年、上千年,在全球都可能遭受嚴重的水資源短缺的局麵下,我國的長江和珠江分別減少上百億的水資源戰略儲備,那將是多麼大的損失?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不是別的,反而是因為我國的水資源項目條件太優越了。那樣的話,我們該如何向我們的後代解釋?
五、大型龍頭水庫建設的移民問題
水庫移民問題的難度和複雜性是全球公認的。再加上我國的人口眾多,土地資源相對緊張,能夠建造大型水庫大規模存儲水資源的地區非常有限。所以,對於我國來說,無論是三峽還是虎跳峽,都是我國不可多得的水資源戰略儲備地。
非常值得慶幸的是,我們國家當年依靠的社會主義製度的優勢。已經成功的建成了難度最大的三峽。然而,當實施了水電開發的市場化改革之後,我們水資源調控效益更高的虎跳峽水利樞紐的建設,卻遭遇到了巨大的困難。
現在的水庫移民為什麼難呢?因為,隨著我國市場化改革的深入,我國的社會也在發展進步。過去我國的經濟政策是農村支援城市,農業支持工業,現在已經發展到了城市帶動農村(城鎮化),工業反哺農業。在市場化的水電開發中,大型水庫的建設和移民總是與國家對農村的城鎮化以及反哺農業的任務密切相關,這豈能是某個企業靠花錢就能解決的問題?
所以,大型水庫移民的問題,不僅僅在於水庫移民需要花多少錢,而是在於與當代的水庫移民工作分不開的農村城鎮化和反哺農業,都隻能是政府的責任。離開了政府的鼎力支持,任何市場化運作的水電企業無論花多少錢,都難以解決好移民問題。
由於我國農村的經濟發展普遍相對落後,所以,在水庫建設地區,幾乎沒有一個不是爭著當移民的。我們所施劃的水庫移民紅線,無一例外的都是控製人口向庫區內流動,從沒有一個自動向外流出的。這應該能說明,當移民是可以獲得利益、可以受惠的。但在確定了可以當上了移民之後,(包括移民走了之後)很多人往往會改變說法。而在沒有當上移民的之前,特別是當自己的表態,就將決定自己能不能夠當移民的時候,移民一般都會說真話。
有人可能不相信,但是,我們經常有機會接觸那些待開發地區的群眾,對此有極深刻的體會。我記得早年去一些庫去考察的時候,經常有村民自費買些水果,熱情的招待我們,希望我們幫助實現他們搬遷的訴求。在確定某一個地區能否被淹沒、拆遷的時候,當地群眾的迫切心情,絕對是難以形容的。因為,對於很多貧困地區的人們來說,成為水庫移民絕對是擺脫貧困、改變命運的難得機會。
例如,我國的虎跳峽,上個世紀當我們搞三江考察的時候,當地群眾迫切的要求加緊開發虎跳峽,讓他們盡早搬遷,改變命運。但當國家確定了要開發虎跳峽之後,這些人在一些反水壩組織的煽動下,又紛紛開始表示反對了。有一次一些激進的村民為了表示反對虎跳峽工程的建設,居然把前來勘探的工程技術人員包括陪同的當地縣領導,都捆起來放在江邊的石頭上硬要曬死。由於他們人多勢眾,情緒激動,後來是當地政府是想辦法把人偷走了,才暫時的平息了問題。
這些村民他們沒想到,現在的國家和政府已經開始注重民意了。既然你們當地居民這樣強烈的反對修電站,國家就準備調整方案,開始對其它壩址方案,進行比選。不料,這個消息一傳出來,那個捆人的村子立刻給被捆的設計單位寄去了道歉信,表示他們絕對是支持電站建設的,希望設計部門不要因此更改壩址。
迄今為止,在我國以前曆次的長江規劃中,虎跳峽壩址都不僅是非常確定的,而且是要優先開發的。但在我國目前最新的長江規劃中,虎跳峽的壩址規劃,已經是不確定的了。
移民問題就是這樣微妙。你沒決定開發之前,他們往往強烈的表示期盼,一旦決定了之後,如果有人鼓動、串聯,他們又會說不願意讓你開發建設。不過這種不同意的表態絕對不是本意,隻要你一說你不建了,很多人馬上就會說實話。因為,在貧困地區成為水庫的移民,絕對是改變命運的一個機會。盡管現實當中也許會有個別的例外,但是,移民是改變命運的機遇,絕大多數人都盼望能當移民,這是不能否認的普遍現實。
總之,我們水庫移民首先保證移民能夠受惠。對於貧困地區水電移民絕對是脫貧致富,改變命運的好機會。但是,一旦我們確定了要開發之後,必須要有輿論宣傳、政策引導跟上,否則,移民搬遷補償中的矛盾很容易被各種組織所利用。無論如何,對於移民自己來說,當然是補償多多益善。
水庫移民問題的這種特點,就決定了隻有政府全力的支持、投入,才能做好移民工作。企業開發政府配合,當然也不是不可以做好,但總有一個能否配合好的問題。一旦配合不夠好,就會出現很大的問題。三峽是由國家開發的,政府把移民的組織、實施和輿論宣傳都當做自己的職責,所以,非常的成功。
大渡河上的瀑布溝,是由企業開發的,雖然政府也非常支持、配合,但由於一些小企業主,買通了個別縣政府的官員挑撥移民阻礙開發。最後就造成了大規模的群體事件,以至於工程推遲了一兩年,也造成了巨大的損失。
目前,由企業開發的水電項目的移民,如果人數眾多真是非常、非常的困難。他們不僅要照顧到每個移民的訴求、還要滿足各級地方政府的各種條件,同時還要應付好各種極端組織挑撥離間、造謠中傷。為了社會穩定,中央政府寧可不開發,也不會容許再出現瀑布溝那樣的移民群體衝突。所以,目前我國的大型龍頭水庫的市場化開發,移民問題是一個最大的障礙。如果政府能擔任主角,把水庫的移民當成新農村建設和城鎮化任務的一個組成部分,水庫移民的問題,絕對就會順利得多。
六、大型龍頭水庫的投資回報的問題
大型水庫的社會公益性非常強,不過有些投資的回報,不大可能簡單的通過貨幣形式反映出來。美國的胡佛水電站,200多億的庫容,每年的發電量隻有40億左右。如果隻靠發電賺錢搞開發,這樣的電站建設是很難收回成本的。但美國政府投資開發胡佛之後,由於徹底的改變了美國中西部暴雨洪水和常年幹旱交替出現的惡劣氣候,以美國最現代化的城市拉斯維加斯為中心,崛起了中西部荒漠上的一片新綠洲。其所創造巨大的社會、經濟和環境效益,幾乎是難以計算的。但如果隻考慮發電效益的回報率,胡佛幾乎永遠也沒有開發的可能。
我國的長江三峽工程的開發,國家前後共投入了一千多億的三峽建設基金,相當於國家投資建設了一個大水庫。2012年7月長江三峽河段的洪水流量達到每秒7萬以上,已經超過了1998年,但由於有了三峽水庫的調節,洪峰直接被消減到了4萬。在出現了巨大的洪峰之際,下遊的所有城市都安然無恙。而在1998年,雖然當年瞬時的洪峰,還沒有超過7萬,但由於沒有三峽大水庫的調節保障,我們不得不動員百萬軍民,沿整個長江大堤嚴防死守。據統計在98這場抗洪鬥爭中,有1600多人獻出了生命,各種經濟損失達數千億。總之,一次抗洪的損失,超過我們三峽水庫投資的幾倍。
再比如,2011年長江下遊遭遇了嚴重的幹旱,三峽累計為下遊補水200多億,其所創造的巨大社會和經濟效益,恐怕也不會少於千億。盡管我們水庫防洪所避免的損失,以及幹旱補水所創造的效益,是無償貢獻給整個社會的,不大可能通過貨幣的形式收取回來,但是,其實際的經濟效益,絕對是不可否認的。
不僅如此,我們的三峽水庫,還將永遠的存在下去,隨著時間的推移,最終其水安全保障作用所創造的實際效益,可能是我國三峽水庫投資的數百倍、數千倍、甚至上萬倍。大型水庫的這種收益巨大,但難以兌現的特點,就決定了各國的特大型水庫幾乎都是由政府作為公益項目來進行開發。
稍有一點不同的是,由於我國的水能資源極其豐富。我國確實存在著一批發電效益非常高的龍頭水電資源。這些優質的資源,即使不考慮其水資源的社會公益性效益,很多龍頭水庫電站也是經濟可開發的。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一個流域隻有一個開發主體,開發商基本上可以通過下遊電站所增加的補償效益,彌補龍頭水庫電站的巨大成本。例如,我國雅礱江上的兩河口水電站,開發成本已經超過了2萬,但開發商仍然信心十足。然而,如果一個流域的下遊有多個開發主體,開發商自己很難收回相應的補償效益。所以,隻能晚開發、甚至不去開發。如大渡河上的雙江口。這就是我國龍頭水電的開發普遍滯後的一個原因。
所以,解決我國大型水庫的移民難和開發成本高的問題,最好能從根本上轉變思路,由政府承擔起相應的責任,從解決我國水安全的大局出發,加快龍頭水庫的建設。建議直接由政府投資建設水庫,像三峽一樣開發商隻負責水電站的投資和建設。這樣一方麵,可以在建設大水庫的同時,配合移民完成好政府建設新農村和城鎮化的任務。另一方麵,還可以在水庫建成後,通過收取水資源費的方式,由受益的相關發電企業從補償電量中合理的分攤成本。這樣我國就不會出現效益越好的水資源項目,越得不到開發利用的怪事了。
七、大型龍頭水庫建設的生態環保問題
筆者認為,水利水電工程的環保問題,本質上是一個認識問題。我們走遍全世界所看到的現實,幾乎都是水電開放程度越高的國家和地區的生態環境越好。然而,社會上很多輿論宣傳卻都認,為水電開發雖然不破壞環境,但是卻破壞生態。目前,我國大型水庫電站建設難的根本原因之一,就是環境評價往往通不過。
2014年11月,李克強總理到水利部視察,聽說一批重點水利項目因為環評通不過而被擱置,就對身邊負責環保的官員說:要有全局觀念;水利工程,本身就是生態環境工程。總理說話還是有分量的。幾天以後,我們就看到有新聞報道說"環保部受理了一批項目的環評申請和驗收"。我們似乎有理由相信,環保部門已經摒棄了水利工程雖然不破壞環境,但是破壞生態的偏見。
社會上之所以產生"水庫破壞生態"的偏見,是源於我們學術界對生態環境一詞的誤解。生態與環境的區別之一在於其主體不同。環境的主體一般都是指人,而生態的主體則既可以指人,也可以是指某一物種,甚至是某一種類的植物、動物。為了人類更好的生存和可持續發展,保護環境是毫無疑義的。以此類推,倡導保護生態環境也是完全應該的。但是,當我們把保護環境,通過類推到保護生態環境之後,再簡化成為保護生態,就可能會產生某種歧義了。因為,生態的主體既可以是人,也可以是某種動物、植物。
當我們為了人類更好的生存和可持續發展(即以人為本的)保護生態,當然沒有問題。但是,如果有人非要不顧人的死活的去保護某種生態,那可能就是一種阻礙社會文明進步的"狹隘保護"。
不可否認,國內外的態學界確實存在著某種狹隘的生態保護觀念。為此,2013年英國生態學會的理事長,在紀念英國生態學會誕辰100周年的講話中,就針對生態學界普遍存在的這種狹隘的觀念特別發表了"生態必須進化"的著名演講。該講話的內容已被刊登在當年11月的《nactural》雜誌上。
比國際生態學界對狹隘的生態保護的反思來得更早的,是我們黨中央提出的生態文明。有人曾解釋說,生態文明就是要在發展的同時更加強調對生態的保護。其實,這種解釋並不全麵,生態文明不僅有"在發展的同時更加強調對生態的保護"的意思,而且也包涵有生態學界對狹隘的生態保護觀念的深刻反思。因為"保護"一詞既可以用來反對破壞,也可以用來阻礙進化。這就是"生態文明"與"生態保護"之間的差別。
生態文明的重要意義在於,強調必須為了人類更好的生存和可持續發展(即以人為本的)而保護生態,我們既要反對為了經濟發展而破壞生態環境,也要反對不顧人的死活的,不利於社會文明發展的狹隘"生態保護"。
總之,李克強總理的水利工程本身就是生態環境工程的指示,就是站在"以人為本"的角度上評價生態環境保護工作,同樣也就是在倡導和提倡生態文明建設。由於李克強總理的表態,可以說我國水利項目的環評問題,基本上已經得到了解決。現在,如果,我們能由政府參與龍頭水庫的建設,那麼我國龍頭水電的建設項目,同時也是政府的水利項目,那樣的話,由於偏見造成的環評難題,也就會迎刃而解了。
結論
目前,大型龍頭水庫的建設難已經成為我國水安全問題的一個瓶頸。目前我國發電效益不大好的水安全項目都可以得到開發,而發電效益好的水安全項目反而得不到開發的現狀非常不正常。說明我們現行的管理體製不夠科學。事實上,我國大型龍頭水庫建設的困難,並不是真正在於移民、環保和投資,而在於能不能得到國家和各級政府的重視,打破行業劃分的局限性,把龍頭水庫的建設上升到國家水安全的高度,利用政府和市場的合力,突破我國水安全問題的這個瓶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