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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祖煜院士:三峽工程後續工作的地質災害防治
2009/9/4 8:51:42 新聞來源:人民網-科技頻道
主持人:各位網友,在座的媒體朋友,大家上午好!歡迎大家光臨中國科協網的年會係列訪談,三峽一個本來地質災害頻發的地域,大壩橫空出世之後帶給我們不僅僅是恢弘而神奇的高峽出平湖,史無前例的百萬大移民,因為蓄水而加劇的地質災害問題近年來也引起了廣泛的關注,今天我們非常榮幸的邀請到了中國科協年會第七分會場,中國科學院院士陳祖煜為我們介紹三峽工程後續工作的地質災害的防治。陳院士,歡迎您的到來。

陳祖煜:各位網友,很高興有機會和大家見麵。今天,我選擇和大家討論的主題是:加強地質災害防治,做好三峽後續工作。去年11月三峽來了一次大水,水位就節節攀升,達到了172.8米,距離正常高水位隻有2.2米。也就是說,三峽大壩比較早的就經受了這麼高的水位的考驗,這個工程經過17年的建設,已經初步完成了初步設計規定的全部指標,應該說這個工程已經順利建成了。近期,李克強副總理到三峽考察,當時要求“如期完成三峽工程初步設計各項任務,有序推進三峽工程後續工作”。這裏提到兩件事,一是三峽要建成,但是三峽工程沒有結束,三峽後續工作提到了議事日程。三峽後續工作包括了主要是四個方麵的任務,一是移民安穩致富,二是地質災害治理,三是生態環境保護,四是三峽工程後期運行管理體製四個方麵任務。其中地質災害治理工作,既關係到了庫區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也直接影響三峽工程效益的正常發揮。因此,我願意以這個命題,跟大家展開討論。

主持人:剛才陳院士為我們宣布了非常激動人心的消息,現在想請陳院士簡單介紹一下這個工程。

陳祖煜:提起三峽,這個工程是和近一個時期以來我們民族的振興大業始終緊緊相連。大家知道辛亥革命以後,孫中山把大總統的位置讓給了袁世凱,他有一段時間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開始集中精力寫“建國方略”。也就是說,這位世紀偉人在勾畫中華民族複興的藍圖,在這個建國方略裏最早構思了三峽工程,這是1919年。隨後在抗戰勝利新中國成立以後,七屆二中全會等國家發展的重要時期,三峽工程都被提到了議事日程。正像一位中央領導同誌所說的,三峽工程是中華民族偉大複興的標誌性工程。我建議各位網友如果有條件,在有生之年至少去三峽看一次。而且我建議大家從重慶出發,在沿江流覽了三峽綺麗風光以後,到達壩區。當你登上壇子嶺,這座攔腰截斷的雄偉的大壩和碧波萬頃的人工湖將湧入你的眼簾。站在這個地方,我想告慰這位中國革命的先行者,在建國方略裏不僅是三峽工程,你所夢想的東方深水大港,通向西北的鐵路,這條鐵路已經延伸到西藏,以及種種的夢想現在已經全部實現,而且超額完成了,中國人民站起來了。 

主持人:謝謝陳院士給我們的介紹。今年年底非常激動人心的工程全麵建成以後,三峽工程後續工作的地質災害防治也提上了議事日程,據我們了解曆史上三峽庫區曾經多次發生地質災害,素有“地質博物館”之稱。在三峽庫區的20個縣市區中有17個屬於滑坡等地質災害危險性的地區。為什麼地質災害總是在三峽地區如影隨形?

陳祖煜:三峽工程在三峽這個特殊的地質環境下,確實是曆史上多年滑坡非常嚴重的一個區域。比如1985年曾經發生過一起非常有名的新灘滑坡,這個滑坡把近900米的一個大滑坡衝到了長江,我們考證一下在北宋的時候就有過一次記載,也在差不多的地方,這個地方鄉巫山也好、鷹揚也好、鳳縣也好,有很多縣誌,我們查七百年前都有記載,是一個滑坡比較活躍的地區。我今天帶來一張圖,大家可以看看三峽修建以後,絕大部分庫區都屬於重慶市,從雲陽、奉節、巫山這一片恰好都是滑坡發生最為嚴重的地方。應該說,三峽庫區有這樣一個特點,確實是地質災害比較嚴重的一個地方。

主持人:對於三峽工程後續工作的地質災害防治來說,三峽大壩的蓄水高度一直是業界比較關注的焦點。有一種觀點認為,一旦蓄水到175米高以後,這個考驗才真正的呈現。三峽工程後續工作地質災害防治才真正的拉開序幕,您對這個觀點是否認同?

陳祖煜:應該說是對的。我們對水庫蓄水之後引起的滑坡有一個認識,它發生在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第一次蓄水的時候,也就是說,整個工程地質環境過去沒有經受這樣一個水文條件,突然來了,這個時候在山體裏麵有很多的地質條件變化,最重要的是這些軟弱土層被泡軟,在這種情況下就會發生滑坡,那次是首次蓄水,經過了考驗,像這樣的考驗一般說來就是一次,如果第二年再蓄的話,沒有發生滑坡的地方,一般也不會出現更大規模的滑坡,因為它已經泡軟了,也就這樣了。第二,庫水位降落,這個時候裏麵的水不能立刻出來,這個時候發生的滑坡更多一些。比如我舉一個例子,去年水位很快就要攀登上到了172.8米,這個時候再往上蓄的時候,庫區發生了23次滑坡,危及了600多戶,今年水位退下來發生的險情是217處,塌岸長度是9000餘米,影響人員達到200多人,我們看退下來的問題更大一些。三峽麵臨著一個是我們把水位蓄到正常高的水位,充分發揮水庫的效應。但是到每年的汛期就降到145,因為要等到大的汛期來臨發揮防洪效應。每年一漲、一落,年年要接受考驗。這個問題更嚴重,三峽水位的調度對地質災害來說是一個重大的因素,同時也是三峽水庫的各種效益的重大製約因素。大家可以想到,如果水位不需要從175米降到145米,它的發電效應極為巨大,航運的效應極為巨大,同時還有一條,就是如果到了你又把水位放下來,再蓄的話,如果9月份不來水的話,水庫就蓄不滿了,來水了都放掉了,蓄不滿以後,一個春季影響發電、影響供水,問題都很大。所以,互相之間的製約非常的厲害。

主持人:現在庫區每年從175米水位降到145米,再升到175米的話,經過放水、蓄水的循環以後,這種漲落會不會引起像滑坡等地質災害的複活?

陳祖煜:三峽建成以後,控製它的地質災害、控製它的整個工程經濟效益、防洪等,甚至社會效應都在這個上麵。我剛漏講了一句話,在175米和145米之間這個地方,寸草不長,到了1月份開始水位降下來看到一個非常難看的一大片,本來這個地方是鬱鬱蔥蔥綠色的環境,但是現在這個地方什麼也不長,環境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主持人:寸草不生的地方就是在175~145米之間?

陳祖煜:是的。三峽工程裏麵有一個生態環境的問題,這也是我們需要核心解決的問題。

主持人:到目前為止,三峽地質災害的治理還沒有全麵完成,部分可能已經完成階段性的治理工程,當然更大的挑戰還在於中國將如何建立一個長效、綜合的地質災害的防治體係,以確保三峽庫區近2000萬人的平安,您認為這一關乎國際民生的挑戰,我們如何科學的籌劃才能安然應對? 

陳祖煜:這恰恰是三峽後續工程裏麵,我們要著重投入巨大的人力、財力、物力要建設起來的三峽地質災害防治的係統。我把這個係統總結為幾條:一是可以有條件的搬遷、避讓,我經常說三十六計走為上,你如果有條件搬,有可能避讓,不用花很多代價,搬遷避讓是一個比較好的辦法。

陳祖煜:二是監測預警,我們現在對於滑坡的監測水平相當高,有各種各樣的手段來對滑坡進行監測、預報,但主要問題就在於它麵太廣,那麼大的區域,要建設起這樣一個網,目前還沒有達到。

陳祖煜:三是工程治理,對於一些沒有條件避讓,同時又有滑坡危險的,我們要進行一些工程治理。對於工程治理,我們同樣也是有很多行之有效的手段,比如我們的猴子石有1萬多居民,所以投資3億多治理滑坡。當然工程治理有一個問題就是耗資非常大,所以必須要看準,如果確實需要,我們就要花力氣把這塊進行治理,我們也很有把握治理好,地質災害可以控製的。

陳祖煜:大家看看這個片子(見圖),首先看下麵三峽庫區這張圖,一直到右側都是重慶市。我主要想給大家一個印象,看看上萬人都住在這樣一個邊坡上,這是巴東,在一座座邊坡上出現一座座城市,而且是非常現代化的城市,幾萬居民住在那兒,但是下麵麵臨的就是一個水庫。這是一個邊坡,是一個完完整整的山區,我們看到這樣一個圖片就會感到非常的震撼。保持這一方水土的安全是我們所有人共同的責任。

陳祖煜:這張是奉節(圖),我們舉幾個例子,就是三峽庫區地質災害,確確實實是有一些地質災害的,發生這些地質災害都沒有形成很大的災難性後果,但是在三峽蓄水以後確實出現這樣一些問題。這是龔家方滑坡,今年4月份發生的,這個滑坡主要問題不在於老百姓的安危,而在於如果萬一有船過去的話,湧浪翻過去有可能對這條船帶來很大的危險。因為我們照這張照片是大滑坡發生以後,發生的一次小滑坡。所以沒有對這條下在航行的船發布禁航的要求。

陳祖煜:這是巫山(圖),再往下是雲陽的滑坡,叫涼水井,前一段時間在四五月份網上關於雲陽這個滑坡炒非常厲害,為了這個原因航運斷了一兩天時間,這個滑坡經過國土資源部的現場鑒定,認為是一個蠕變性的,目前不存在高速下滑的可能性,很快航道就恢複了。在這個上麵,重慶市國土資源部同誌已經布設了非常多的儀器監測,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非常有把握,如果有情況發生,我們會有準確的預報,不會發生任何滑坡引起的湧浪,影響航運安全的問題。

主持人:一般滑坡之前幾天前可以預報?

陳祖煜:這取決於預警工作,監測儀器、在老百姓的群策群防是否到位等。我們有非常多預報成功的例子,舉一個最近的例子就是蘭州,蘭州今年5月16號發生了一次黃土滑坡,這次黃土滑坡下來以後摧毀了兩座居民樓,重創了剩下的第三座居民樓,但是居民樓都在事先預報以後躲避了。

陳祖煜:但是遺憾的是有7個人回去取東西,被埋葬在裏麵了。我們有時候說服老百姓離開這個地方是要花費很大的努力,要做很多說服工作。因為他不信,他們不覺得會滑坡,但是恰恰因為僥幸心理導致生命危險。我聽說過重慶市有一位鄉鎮幹部,在勸說一位老太太走的時候都跪下來了。我們要做宣傳,讓大家能夠撤離危險區。

陳祖煜:回過來回答你的問題,提前幾天做預報,我們可以說3天預報、7天預報、24小時預報都可以做出來,取決於現場的監測布置等各方麵到了什麼程度。

主持人:在座的朋友有很多來自重慶,您剛剛放了很多圖片裏麵有提到了重慶,大部分三峽地質災害就集中在重慶。今年6月重慶的五龍山體發生了崩塌,8月初持續的強降雨導致了重慶部分地區發生滑坡、泥石流等等的災害。對於重慶來說,我們應該如何科學的應對和分置地質災害,確保經濟損失和人員傷亡減少到最低?

陳祖煜:我們把話題逐步轉到重慶市,大家知道重慶市是一個山城,全世界很少有城市像重慶那樣不能騎自行車,那麼自然就擔心滑坡。

陳祖煜:我想首先建立這樣一個概念,就是我們的祖先在山上選擇了這麼一個城市,而且規模不斷地擴大,變成那麼現代化一座城市,是有一定的道理的。至今,作為重慶城區來說也沒有見到比較多的群死群傷、規模非常巨大的滑坡。

陳祖煜:為什麼呢?因為重慶山城有一個特點,就是它的層麵是水平的,重慶地層的岩石叫沉積岩,在很漫長年代以後一層層經過地質構造變化了岩石,變成岩石以後一層層導致滑坡的剝落麵。一般說來,地質構造的時候一定是形成的地麵以後有一個彎曲、褶皺的地質構造運動,所以大部分的山體層麵不可能是水平的,恰恰重慶是一個少見的水平的。

陳祖煜:如果大家回到重慶,發現山有露出麵的地方,不是搞地質的,你也可以看的清清楚楚,凡是在山上露出麵,你可以仔細看看都是水平的。

陳祖煜:正是因為這個特殊原因,因為岩石本身漏水,所以下大雨進來以後也可以比較快的排走。這就說明重慶的城區為什麼總體來說是穩定的,但是畢竟是一座山,山總是要有不穩定的情況發生,如果沒有這個層麵,岩石也有很多裂隙,未必說絕對沒有滑坡。

陳祖煜:但是我們談重慶的地質災害還是應該分清楚兩大塊:一是城區,一個是重慶所屬的各郊區,到了城區以外情況就完全不同,那麼大一個地質條件下,各種各樣的岩性和地質構造都可能出現,比如到了武隆,這塊地質災害相對來說更加嚴重一些。無論是重慶市區,或者重慶的外圍,我們都麵臨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就是要對付地質災害的問題,這在全國省會城市少有的。

陳祖煜:那麼,這個問題我想提一個建議,就是重慶市的領導、重慶市搞地質災害的領導和技術幹部,可以去學習一下香港的經驗。香港跟重慶有非常相似的地方,首先處在亞熱帶地區,人口稠密,雨量極大。香港比重慶降雨量還要大,都是山城,隻不過地質條件不一樣,香港以火山岩為主。過去香港也是地質災害頻繁發生的地方,舉一個典型例子1972年6月24號降雨程度達到24小時560毫米,就是說24小時下的雨等於北京市全年的雨。在這個時候,它前後發生了2次災難性的滑坡,第一次是在寶珊道摧毀了一座4層樓的樓房,61人喪生。第二次發生在秀茂坪,掩埋了一座樓房,71個人喪生。這是1972年發生的,每年都有,零零星星的。

陳祖煜:就促進了當時的政府,還是在港英政府的時候痛下決心開始治理。現在一晃有接近30年的時間了,一直在堅持著進行這方麵的滑坡治理工作。現在形成我們全世界公認的滑坡治理非常好的地方,基本可以做到零傷亡。我每年都要有機會去一下香港,而我每次去香港都要去拜訪一下負責管理滑坡香港土木工程署,它叫土力控製處,我都可以學到一些新東西。

陳祖煜:比如他們每年飛機都要飛兩次,每年增長兩萬張航片,把香港地質條件摸的清清楚楚,我們希望重慶老百姓都來關心,我們預報滑坡說穿了,主要考慮雨量。除了有儀器的地方以外,這麼大的麵積範圍,如果沒有布置非常精密的儀器,布設一些雨量的條件總是可能的,香港的同行告訴我們,他們主要靠的是雨量監測,所以可以到香港采訪,因為他們終究積累了30年的經驗,正麵、反麵、成功、失敗的都很多,我們可以少走一些彎路。

主持人:您建議重慶可以借鑒一下香港的經驗。

陳祖煜:這個經驗不僅僅是一些具體的技術,特別是管理方麵的問題。

網友:三峽工程後續地質災害的防治是一項涉及到大半個中國的大事,我們應該按照誰受益、誰補償的原則,對庫區的生態環境實施補償。您認為我說的對嗎?

網友:三峽工程國家花了這麼多錢,請問專家有沒有很大的收益?它的性價比如何? 
陳祖煜:我非常樂意先回答前麵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的網友實際上切中要害,就是關於誰受益的問題,這是一個比較大的問題。大家知道去年的水位,老天爺讓我們上去的,就這麼一次幾百億度就下來了,三峽總公司獲得了40、50個億,但是為三峽水位承擔責任的是國土資源部,也就是說,國土資源部要做大量的工作,因為水位蓄上去是一個重大的風險。

陳祖煜:所以,這裏出現了一個問題,就是錢進了三峽公司了,國土資源部、重慶市說三峽是大家的事,水位蓄上去是大家共同的願望,但是我要埋設儀器,要花幾個億建設這麼一套庫區的監測網,但是沒有錢,錢從哪兒來呢?國庫裏麵怎麼運轉呢?

陳祖煜:當然三峽公司也有國有企業,最後的錢也是國家的。所以,我們今天來談這些問題,光談技術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有很多是社會科學問題。但是又不能說水位提上去的大家都分一點錢,分一點錢就麻煩了,在利益衝突下誰來管老百姓的利益,不能因為三峽水庫的效益和給具體承擔責任人以物質獎勵直接掛鉤。因為這裏涉及到人身安全、大壩安全,那怎麼辦呢?我覺得把這個問題當作一個社會科學問題很好的問題,作為我們社會科學也要一起研究,不能光研究自然科學和技術科學。

陳祖煜:第二個問題關於三峽的效益問題。三峽工程當然首先一談的時候就想到發電,發電的效益確實很大,三峽建成以後到現在已經發了3200億度電,一年發電量1000億度電。

主持人:1000億度,您說它已經發了這麼多度電。是一個什麼樣的概念呢?

陳祖煜: 我給大家講一個概念,三峽工程的裝機容量是2250萬千瓦,全世界最大的發電廠,上海市前幾年的負荷1300萬千瓦,杭州市是700萬千瓦,兩個加起來還沒有三峽大,也就是說在汛期水量充沛的時候,水輪機24小時開著,兩個大城市什麼電廠也不用開了,一個三峽全管了,而且大家要注意,這個電能是可再生的,今年發完了明年又來了,不像煤燒光了就沒有了,而且它沒有溫室效應,沒有二氧化碳。 

陳祖煜:我們談三峽,往往喜歡談到它的能量、發電。稍微離開一下話題,我們國家缺油,我們國家非常幸運有煤,我們國家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水力資源,我們國家的水利資源隻開發了20%左右,三峽建成建成以後,在金沙江下在建了兩座電廠,一座叫溪洛渡,一座叫向家壩,這兩個電站建起來之後,又是了一座三峽。等到這兩座修完以後,我們再往上推兩步,還要修烏東德和白鶴灘兩座大壩。這兩座大壩修起來以後還是一座三峽,等到這兩座三峽再建以後,我們隻碰了金沙江的下遊,上遊還有很多電站。

陳祖煜:因為我是搞水力發電的,我想借這個機會引起網友對我們國家特有的水電資源的關心。當然存在著很多問題,比如移民問題、環境問題,也是很大的。但是我們修三峽的主要目的還不是為了電,為什麼呢?主要是為了防洪,大家可能記住1998年長江大洪水的問題,江主席親自在大地上獨占,嚴防死守,我們還會想到九江大堤決口,幾萬官兵在炎熱的天氣下和大江大河搏鬥,堵回去,像1998年這樣的洪水,在上一個世紀還出現三次,1931年、1934年、1954年。 

陳祖煜:1931年和1934年兩次洪水死亡人數都是14萬人,1954年這場洪水死亡人數3萬人,京廣鐵路斷了一個半月,大家可以設想這條大動脈斷了一個半月,造成的經濟損失有多大。就是1998年在這樣先進的技術手段和這樣強有力的領導下,仍然有1500人死亡。所以我們搞三峽就是要控製長江的洪水。

陳祖煜:我相信年輕的網友一定會看到,在今後幾十年以後長江大洪水過來,被我們三峽工程、被1998年以後修建的長江大堤攔住,因為長江大堤花了400多億,重新加高加厚,這個時候就不需要那麼多解放軍戰士在大壩上嚴防死守,大家可以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幾千億的經濟損失不會出現了。回到網友剛才說到的問題,談到性價比的時候,三峽已經發的3200億度電,我們按0.25元算算再乘8就是一度電帶來的國民經濟產值增加是8,我現在沒有時間,大家自己算,最後性價比就是這麼多,這個產值早就超過了投入三峽自己的錢,現在就超過了,隻不過蓄水以後半發電,因為是低水位,這樣已經超過了。

陳祖煜:航運的效應非常之大。因為我們過去在三峽往下走的時候,記得當時紅衛兵大串聯的時候,從重慶坐船到武漢市三天三夜,現在從重慶到宜昌一天就到了,過去很多都是單向通道,現在雙向通道。所以這條黃金水道的這個效應也是不得了的。

網友:有人說三峽工程破壞了三峽沿岸全部的生態環境,您怎麼看待這個說法?

陳祖煜:三峽生態有兩條:一個是泥沙,我們知道在建國的時候,黃河修建過一座三門峽水庫,那次失敗了,失敗的原因是修了水庫以後沒有想到,水庫被泥沙推上來以後,可能會把西安淹了。上世紀60年代,我們自己吃不飽,還把大量豬肉運到前蘇聯換鋼筋水泥,修建這麼一座大壩,不能蓄水,像一座紀念碑一樣立在黃河上。三峽工程第一個問題是泥沙,修三峽最害怕會不會重蹈三門峽的覆轍。

陳祖煜:這個問題目前來說是比較樂觀的,現在很少有人再提到三峽的泥沙問題,其原因是有多方麵,一方麵上遊水土保持,另外因為我們上遊修的水庫很多,泥沙被上遊的水庫攔住了。總的來說,現在泥沙來沙量是我們當年預估量1/3。

陳祖煜:三峽的生態還有幾個問題,一是關於富營養化水質的問題,因為大家知道水庫是一個大的水池子,有一些汙染物會沉下來永遠在水底下,然後不斷的沉的話,汙染物濃度就增加了。另外有各種各樣的指標了,比如鉛、磷、鋅的指標。

陳祖煜:二是富營養化,這個富營養化主要不是發生在三峽的庫區,而是在支流上,大家知道那個支流是很小的一條河,本來老鄉的生活用水、汙水等各方麵的水沒有三峽的時候就流下來了,現在三峽水庫水位一高以後,流的很慢,幾乎成了死水了,所以那個地方會出現一些水質的汙染。

陳祖煜:這個問題局限在一些支流上,一些山村。但是總體三峽水庫水質沒有問題,這是有數據證明的,就是有問題是這些支流上的,可能需要治理。三峽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洄遊性的魚,這個問題始終在進行研究,因為它過不去了,本來要遊到上遊產卵,這方麵也作了一些科研項目想辦法解決這些問題。

陳祖煜:另外,三峽還有一個跟泥沙有關係的問題,就是水庫修起來以後,上遊會造成淤積,下遊要切割,因為清水下去以後,能量很大,像把刀子一樣切河床,有可能就會出現崩岸,河道可能會受到影響。

陳祖煜:談到這些生態問題,我想總結一句話,所有這些問題恰恰是我們三峽後續工程裏,我國要投入相當一筆資金進行治理,目前太大的壞消息沒有,應該承認這個事實就是關於生態的問題。包括我剛才講的水庫從175~145米高程形成的一片寸草不長的區域,這也是環境生態的問題。

陳祖煜:我們談三峽工程,三峽工程有它的正麵的效益的一麵,有它的負麵對環境、對移民衝擊的一麵,這兩麵的問題都是存在的。這麼大一個工程,問題就在於我們經過了權衡以後,我們作出了這樣一個決定,要修三峽工程。

陳祖煜:對於一些負麵的東西,正是因為我們正視這個負麵東西,我們要啟動三峽後續工程,來處理這些後續問題。

網友:請問陳院士,山體滑坡有沒有規律可言?

陳祖煜:我想談的是滑坡問題是全世界科技工作者關注的大問題,這幾十年的研究,對滑坡是作了非常全麵、非常透徹、一直在開展研究工作,規律應該說是確實有的,那麼,為什麼我們還是發現那麼多的滑坡?還出現那麼多的地質災害?原因首先是麵積太大,這麼大範圍我們目前還沒有能夠有什麼非常先進的遙測遙控衛星一照就知道要滑的問題。

陳祖煜:要投入力量分期分批進行治理,而每進行治理的時候要進行勘探,要布置儀器都需要投資。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你能夠有足夠的投入,比如我是搞水利、搞水電站的,我們水電站成天要和滑坡打交道,但是我們不允許有一個災難性的滑坡,否則我的水電站就沒有了。在這種情況下,我們總是可以保證不滑坡的,道理在哪兒呢?是因為我們對一個點完全可以投入力量,進行勘探、治理。防治地質災害困難在於麵太廣,很遠的地方有一個村,有幾十戶老鄉住在那裏,在中國這樣的事情太多了,那麼要治理起來的時間就太長了。所以規律是有的,但是需要投入力量才能較好地認識它。

陳祖煜:我想把滑坡和地震兩個災害做一個比較,想讓大家建立起一個概念,就是在當前的科學技術水平來談,大部分地震是難以預報的,但是大部分滑坡隻要工作到位,都是可以預報的。

陳祖煜:其主要的原因有兩個:首先,因為地震所包含的岩石破碎過程是發生在地下十幾公裏,甚至於幾十公裏。那麼,我們沒有辦法通過常規的地質勘探或者測試手段來了解地下的過程,但是滑坡是發生在地下十幾米或者幾十米範圍,我們有種種先進的手段,了解到這一範圍內發生的災變過程。

陳祖煜:第二,地震是一個能量突然釋放的破壞過程,前兆是不明顯的。而絕大部分的滑坡在發生和發展過程當中,比較緩慢,在大滑坡發生以前,通常會出現地麵裂縫、掉石頭,甚至冒熱氣等種種現象。災害發生以前,山體已經滑移了幾十厘米,甚至幾米。因此,防治地質災害是大有可為、前途光明。

陳祖煜:我也想請庫區人民相信、請重慶市人民相信,黨和政府一定會盡力做好地質災害的防治工作,把三峽工程、把重慶市的防治地質災害工作做好。

主持人:感謝陳院士為我們帶來的三峽工程後續工作地質災害的一個解讀。感謝網友的參與,今天的訪談到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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