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網訊)2014年3月22日,在第22屆"世界水日"到來之際,為向公眾更加全麵、客觀地介紹當前水利水電工程建設和水電開發在保障我國能源安全中的重要作用,回應社會熱點、回答公眾質疑,增強各界對水利水電行業發展的科學認識,188BETApp 和中國大壩協會在北京組織召開本次"水與能源"科普論壇。會議邀請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研究員王亦楠,中國水科院副院長、國際大壩委員會榮譽主席賈金生教授,中國水利水電出版社社長湯鑫華,188BETApp 副秘書長張博庭教授,國家水電可持續發展研究中心隋欣教授等專家作報告,回答與會20餘家媒體記者提問。
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研究員王亦楠作報告:《解決中國心肺之患水電發展不容耽擱》
王亦楠:
我來自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我今天到這看了一下,除了媒體界的朋友,我也是屬於水利水電專業研究院所和機構之外的。我這個單位雖然不專門從事水電,但是我本人是在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資源與環境政策研究所工作,一直從事中國能源資源環境政策問題研究,這十年來曾根據中國能源發展戰略問題,給中央提了一係列的建議,像十年以前質疑"用能源總量翻一番保證GDP翻兩番"的可行性、2004年就中國風電發展問題、2006年就中國如何發展太陽能等問題我都寫了意見和建議,產生了積極的影響。最近兩年關注核電問題,2012年7月在內陸核電是否重啟問題上,我給溫總理上了一個折子,我堅決反對核電往內陸發展。剛才賈院長談到"去煤化"時把核電也作為選擇之一,湯社長也談了一點核電,對核電我是有不同看法的。所以,今天我不僅僅要談水電,也要講講在應對霧霾的巨大壓力下,我國能源結構優化到底該走什麼樣的技術路線,哪些才是適合中國國情的選擇?我的題目是解決中國心肺之患,水電發展不能耽擱。
總理提出來的治理霧霾目標,已經上升到民生高度,人民群眾心肺之患,從過了年就召開會議,指出"一定要消除人民群眾的心肺之患,抓住能源結構,尾氣排放等關鍵環節"。兩會的時候,李總理又提出要像對貧困宣戰一樣堅決對汙染宣戰。心肺之患已成為從中央政府高層到普通百姓是最關注的事。怎麼解決心肺之患?從目前看,一個要有決心,再一個硬舉措。國內的形勢,決心的問題從總理這層麵提的已經非常高了,然而在舉措方麵,我們看一下國內的氛圍我有一些看法。
硬舉措應該是兩個層麵,一個是製度層麵,還有一個就是技術層麵。製度層麵已得到高度的關注,三中全會決議、剛剛閉幕的兩會,都提出我們要不斷完善製度體係。三中全會決議談到生態文明時談了一係列的製度,"必須建立係統完整的生態文明製度體係,用製度保護生態環境。要健全自然資源資產產權製度和用途管製製度,劃定生態保護紅線,實行資源有償使用製度和補償製度,改革生態環境保護管理體製"等等,健全各種各樣的製度。兩會又在討論我們怎麼加強政府政績考核,"將顆粒物汙染指標納入政府政績考核、區域聯防聯控如京津冀協作聯動機製、建立生態紅線台賬"等等,可以說製度問題得到了充分的討論和高度的關注。但相比之下,更為關鍵的技術層麵卻沒有一個統一的清晰的認識,技術路線沒有統一,也不清晰。解決心肺之患,最關鍵的還是要靠能源結構轉型。我對目前執行能源消費總量控製等政策我持反對意見。因為中國是發展中國家,中國首要的問題還是要發展。現在我們實現經濟騰飛的社會條件跟發達國家當時實現經濟騰飛的社會條件已經完全不一樣了,我們發展經濟有了更嚴格的約束,就是必須兼顧環境的問題。
但是,中國人口是世界1/5,目前人均能源消費量隻是世界人均能源消費水平、僅為美國人均能源消費量的1/4,人均電力裝機還不到美國2002年水平的1/3。按照新的國際扶貧標準,我國還有1.5億人處於貧困線以下。在這種低水平的能源消費基礎上怎麼可能建設現代化?問題應該在發展中解決,而不是為解決問題停止發展。所以我對能源總量控製政策是持反對意見的。
靠能源總量消費控製政策,甚至納入政績考核,會把我們逼入"穩增長,調結構,建設生態文明無法兼得"的死胡同,這是很多省市當前麵臨的現實難題,我們不能回避。我走訪很多地方,一個中部欠發達地區的市長就跟我說,我們也知道天然氣清潔,也想用天然氣,但是我把化工廠的煤改成天然氣的話,企業的成本漲10倍,無法在市場上生存,企業倒閉了我的經濟怎麼發展,怎麼保就業、保民生?所以一係列的問題,能源是牽一發動全身的事。我們單純靠總量控製的政策行不通(我們近十年來的能源消費總量控製目標哪一次不是被突破?)靠最嚴格的製度也行不通,必須清醒認識到工業化建設對能源總量特別巨大的需求。解決心肺之患的關鍵在於必須開創一條新道路,用清潔能源支撐工業化的需求。
國務院大氣汙染防治行動計劃,第四條提出調結構,增加清潔能源供應。去煤化是無可爭議的,但是用什麼能源代替煤?這個有很大的分歧,後麵則是不同的利益集團在博弈。當前比較流行的觀點是,一個是用核電大發展來替代煤電,一個是大力增加天然氣在一次能源中的消費比重。所以,我今天想針對"靠什麼實現去煤化"談三個問題,是靠核電?還是靠天然氣,還是靠以水能為主的可再生能源?提高天然氣的比重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我國是天然氣資源短缺國家,所以"靠天然氣去煤化"是否可行實質是靠什麼解決我國天然氣資源缺口的問題,當前比較流行的觀點,一是煤製天然氣,一是頁岩氣。我在下麵的報告中都要談談我的看法。
首先是談核電。2012年7月份,我給總理上了一個折子,當時中國工程院的很多院士、核電產業集團,包括我們能源界的一些官員都在大力呼籲重啟內陸核電。在那種形勢下,我寫了一個《我國啟動內陸核電還須十分審慎》的建議,核心意思是中國堅決不能走內陸核電之路。溫總理對這個建議比較重視,把這個建議批給發改委主任、環保部長和能源局長。隨後,在10月份公布的《核電中長期發展規劃(2011-2020年)》明確規定:"十二五"期間隻在沿海安排少數經過充分論證的核電項目,不安排內陸核電項目"。至此,我國已在籌備中但尚未拿到路條的26座內陸核電站全部擱淺,我國的核電"大躍進"因為福島核事故緊急刹車。但是,隨著2013霧霾汙染成為焦點,重啟內陸核電的呼聲又呈抬頭之勢。在一些宣傳報道裏,與煤電相比,沒有二氧化碳、二氧化硫、氮氧化物、汞、顆粒物等汙染物排放的核電似乎是"是滿足中國能源發展需要、解決中國能源環境汙染、實現溫室氣體減排目標的現實的、重要的途徑",甚至有人提出"中國應加速發展核電、再建80個核電站"等等。再建80個核電站,這個肯定往內陸發展。
我認為,無論從安全性、清潔性還是經濟性哪一個方麵來說,核電都不應該是中國能源結構轉型的選擇,更不應該冒巨大風險去發展根本不適於我國國情的內陸核電。因為二氧化碳減排、治理霧霾而選擇發展核電,無異於是飲鳩止渴。剛才賈院長展示國外的情況,那個圖示很鮮明,去核化是世界大勢,我特別注意到,實現"去煤化",發達國家的核電在能源結構中的作用都將在現有基礎上弱化,而唯獨我們國家要提升,這也正是當前我們一些專家所主張和媒體所宣傳的觀點。所以,我今天要特別說說核電,核電決不能成為我國能源結構轉型、特別是去煤化的選擇。
為什麼不能選擇核電、核電不能往內陸發展?主要有4個理由:
第一,現階段全世界的技術水平,還未能做到使核電安全可控。在核電發展問題上,國內一直有很多似是而非的觀點充斥在各種媒體上。比如"核能是可駕馭和可控製的,核事故是可分析和可認識的,核電站是可以做到安全的"、"我國15台核電機組在近20年時間裏保持著良好記錄證明是安全和可靠的"等等。但是"可以"和"已經"有本質的區別,核能在現階段之於人類,"可以做到安全"不等於"已經做到安全","可分析、可認識"不等於"已分析、已認識","可駕馭、可控製"更不等於"已駕馭、已控製"。美國、前蘇聯和日本三次重大核事故警示我們:直到目前,人類的核電安全是建立在核電站本身"不出事"的基礎上的。盡管技術進步使得核事故發生的概率一降再降,然而一旦天災人禍導致核電站出了"萬一",最先進的核國家也沒什麼好辦法。與美日俄相比,我國現有核電機組的全部運行記錄還不足100堆年(還不到全世界的1%),如果就此斷言"我國核電是安全、可靠的",還為時過早。前有蘇聯切爾諾貝利之鑒,近有日本福島之鑒,無情的現實告訴我們小概率事件發生後的極其嚴重的後果,日本福島核事故發生到現在已經3年過去了,而核汙染的範圍和程度卻在不斷超出人們的預料,核汙染依然無法徹底控製。因此,對於核能這種足以毀滅人類的特殊資源來說,評估核電工程的風險,不僅要看事故發生的概率,更要看事故發生後的後果。在我國內陸核電問題上,絕不能因為"第幾代核電技術發生事故概率已低至XX"而心存任何"小概率事件"的僥幸。
第二、核燃料鈾資源短缺和核廢料處理是製約我國核電發展的兩大瓶頸。我們當前已建和在建總共43台核電機組,已經使我國核燃料天然鈾的對外需求度高達85%,遠遠超過50%這一國際警戒線。大家一直比較關注石油問題,我國石油對外依存度現在高達56%,大家就認為這麼高的依存度已經成了危及國家能源安全的心腹之患,殊不知當前我國鈾資源短缺比石油資源短缺還要嚴重得多、危險得多,因為進口鈾資源比進口石油的難度還要大。
此外,即使核電站不出任何事故,核廢料處理目前仍然是困擾世界各國的難題。一旦發生戰爭,即使停止發電,核電站所積累的大量核廢料,仍然是恐怖分子極好的攻擊目標。目前全世界443座核電站已經積累了幾十萬噸高放射性核廢料,其致命的放射性汙染可持續達10萬甚至百萬年以上,科學界至今未能找到處理這一汙染源的有效方法。發達國家曾試圖將核廢料儲存移到我國和蒙古的沙漠地區,均遭到拒絕。如果核廢料在現階段已經"可控製、可駕馭",為什麼發達國家要轉嫁別國呢?一個成熟的清潔能源技術,不僅要看它能產生多少能源,還要看它產生多少危害人類的廢棄物,以及人類將花費多大代價來處理這些廢棄物。用這個標準審視,現階段的核電不僅不是清潔能源,反而是最難對付的汙染源——核能破壞人類生存的"持久性殺傷力"是任何化石能源所無法企及的。
第三、核電站退役周期漫長且成本高昂。核燃料的特殊性,使其與常規電站不同,廢棄的核電站如果不進行"退役"處理,遇到海嘯、地震等地質災害,核電站的核威脅仍在。所以,核電廠的退役非常麻煩,核電站從停止反應堆到完成"退役"工作,時間跨度可長達10~80年,且退役成本高昂。原來估計一座百萬kW的核電站退役資金占最初投資的10%~15%,而法國布雷尼力核電站退役金從2001年占最初投資的26%增至2008年的59%,總金額達到了原始預算的20倍!英國政府為核電站準備的退役金從1970年的200萬英鎊猛增到2011年的537億英鎊。來自聯合國環境計劃署的年鑒顯示,截至2012年1月,全球共有19個國家的138座核反應堆已被關閉。但到目前為止,隻有17座核反應堆的退役工作徹底完成。而未來10年還將有80個民用核反應堆麵臨關閉。所以數目不斷增長的到期核反應堆的退役問題,正成為令全世界擔憂的問題。核電退役難題已經在發達國家凸顯,我國因為核電剛剛起步,這個問題還沒有暴露出來,但是這個問題不等於就不存在。我們在進行能源結構調整的頂層設計時,一定充分地考慮到每種技術選擇之後的弊端和代價。考慮到退役難題,核電還具有現在所宣傳的"經濟性"嗎?
第四、歐美國家的實踐已經證明內陸核電運行困難,沒有前景。部分專家主張在我國大規模發展內陸核電的理由之一是歐美均建設了很多內陸核電站。然而卻不知,歐美內陸核電站正麵臨著水資源困境。2012年6月4日,歐美科學家聯合發表了最新研究報告《核電、火電麵臨氣候變化的風險研究》,指出"在氣候變暖趨勢下,缺少冷卻水正成為歐洲和美國在運核電站的嚴重約束。2003~2009年的夏季,歐洲和美國的多個內陸核電廠均出現了因為缺少冷卻水而被迫停運的狀況",強調"建設核電等新的熱電廠時,選址放在海邊是應對氣候變暖有效的、重要的策略"。歐洲和美國水量充沛尚且出現如此問題,而我國則是嚴重缺水國家,問題隻會更嚴重。我國人均淡水擁有量隻有世界平均水平的1/4,近些年旱情範圍和程度愈發加大。在內陸建設核電站,必須"萬無一失"、"絕對可靠"地保證源源不斷的冷卻水供應(為火力發電站的數倍)。一旦斷水,就可能發生福島那樣的重大核事故,且放射性汙染物隻能排向附近的江河湖泊,汙染關係著幾億人生命安全的水源。在缺水地區,第三代核技術並不比當前依靠電源驅動的第二代核技術更安全。
綜合以上四個因素,即人類對核電的技術駕馭水平有限、核資源短缺、核廢料難以處理、核電退役周期長且成本昂貴、國外內陸核電實踐已經證明沒有前景等因素,核電是既不安全、又不清潔、更不經濟的能源,我們在中長期頂層設計考慮"去煤化"問題上是絕不能選擇核電的。我們在以水能、風能、太陽能、生物質能為主的可再生能源領域尚有極大潛力亟待挖掘,所以在真正安全、清潔、經濟的可再生能源"吃幹榨淨"之前,我們沒有理由讓核電"綁架"我國的能源安全和環境安全,不能"飲鴆止渴"。
第二個希望比較大的就是天然氣,天然氣是碳排放最低,汙染最少的化石能源。提高天然氣的消費比重是沒有錯誤的,但是我國天然氣資源短缺,近幾年對外依存度正急速攀升,用什麼解決天然氣短缺問題卻值得深入研究,有很多不同的技術路線值得討論。當前呼聲比較高的之一是煤製天然氣,而我要說,煤製天然氣並不是清潔能源!目前對這一問題認識還非常不夠,所以煤製天然氣被作為一個重要舉措被列入到大氣汙染防治的國十條當中,其中"製定煤製天然氣發展規劃,加快煤製天然氣產業化和規模化步伐"這樣的話。但是我要說,從節能減排和環境保護角度來講,天然氣從自然界中獲取和從煤炭轉化而來有著本質的區別,煤製天然氣是比煤炭本身更加高耗能、高耗水、高二氧化碳排放的"三高"產物,不僅不是"調整能源結構、增加清潔能源供應的重要途徑",反而會讓我國本已脆弱的生態環境、嚴峻的水資源短缺問題雪上加霜。
煤製天然氣的生產工藝注定了它有三高特征,因為煤製氣煤製油的關鍵都在加氫,美國杜克大學研究結果:煤製天然氣生命周期的二氧化碳排放量比燃煤高出36%~108%。煤製天然氣(C?CH4)比煤製油(C?CH2)的加氫量高一倍,其耗水量(1噸SNG要消耗6噸水)、耗能量(需要大量耗煤或高耗電)、二氧化碳排放量(主產品是CO2,約占65%,SNG約占34%)比煤製油還要高出一倍!當前全世界煤製天然氣的經濟性生產都存在著不確定性。煤製天然氣的主產品是CO2,占2/3,副產品才是天然氣,約占1/3。需要特別注意的是,美國2008年把煤製天然氣項目列入能源規劃,美國是為了得到CO2而搞煤製天然氣,而不是為了得到天然氣!這一點與我國迥異!我們為了得到天然氣而搞煤製天然氣,是南轅北轍、舍本求末之舉。
另外,我國煤製天然氣項目,大都是處於水資源緊張地區,18個煤製天然氣廠都是幹旱半幹旱地區,這些項目滿負荷運轉消耗5億-7億立方米淡水,約為2011年西部地區工業用水總量的20%,煤製天然氣項目投產加重這些地方長期麵臨的缺水問題。北京可能是中國第一個接收煤製天然氣的城市,計劃每年接受40億的立方米煤製天然氣,這相當於消耗320億淡水,是內蒙全年用水需求。用煤製天然氣緩解東部城市空氣汙染,嚴重威脅到西部地區的供水,此煤製天然氣還有焦油、有機物成分非常高等水汙染問題。所以,我國應仔細權衡煤製天然氣對大氣汙染防治的作用和其帶來的水資源、氣候變化成本,不能顧此失彼。否則被寄予厚望的《大氣汙染防治行動計劃》將會造成意想不到的結果,使我國本已壓力很大的水資源短缺和水汙染問題更為嚴重。
還有一部分人呼籲頁岩氣,寄望頁岩氣解決我國天然氣短缺問題。可是,我們跟美國情況不一樣。美國頁岩氣商業化成功建立在成熟的開發技術、明確的頁岩氣探明儲量、完備的油氣管線設施和多元化的投資機製四大基礎之上。我們拋開設計管理和體製因素不談,單就前兩個因素而言,美國的"頁岩氣革命"能否複製到中國,就存在很大的疑問,而且頁岩氣開采對環境的負麵影響亟需關注。
在頁岩氣問題上,我們國家也存在很多約束,與美國大為不同。比如,我國泥頁岩油氣埋藏深,2000~3000米以上的深度,而美國頁岩氣儲層淺,基本在800~2600米。我國地質構造複雜,地質勘探難,資源量不清楚,技術準備還不夠,開采成本高,等等,在此不一一展開說了。總之,冀望頁岩氣是靠不住的。
談了核電和用什麼替代天然氣的問題,接下來就是今天要談的重點話題,解決心肺之患、實現去煤化,關鍵靠可再生能源,可再生能源才是適合我國國情的最現實、最安全、最可靠、最清潔的"去煤化"選擇。
可再生能源去煤化,一個是要回答如何用可再生能源解決天然氣的需求缺口。我的看法是,用生物天然氣。相比頁岩氣的資源不清、勘探開發難、成本高昂以及開采過程中對環境的破壞,沼氣是唾手可得、一舉多得解決天然氣缺口的最現實選擇,不僅以清潔環保方式滿足農村對優質能源迅猛增長的需求,而且切實推進農業生產方式轉變、農村公共環境改善和農村生態建設,對我國新農村建設具有其它所有能源資源所無法匹及的重要戰略地位和作用。這個問題亟待政策關注,目前並沒有得到足夠的重視。
第二個要回答如何用可再生能源解決電力的需求。以水能為主,大力發展水電+風電+太陽能發電是當務之急。最近十年風電和太陽能在政策激勵下得到了快速的發展,而水電同期發展卻非常的滯緩,因為受水電妖魔化的影響。發展水電是當務之急。因為我們水電發展滯緩,造成了我們國家經濟高速增長在最需要能源消費支持的時候,不得不建立在煤炭快速增長情況下,所以造成了今天經濟發展和環境的尖銳矛盾,也就是今天的心肺之患。所以,解決心肺之患,水電發展不能再耽擱。
水資源問題是社會經濟發展和生態文明的前提保障。前年反對核電之後,很多人問我,原本計劃由核電擔當的電力空缺由誰替代,我說當然是首先應該發展水電,隻有當可再生能源潛力發揮完、吃幹榨盡之後,我們別無選擇時再選擇更危險、代價更大的能源。如果核聚變技術成熟那是可以指望的,但現在還看不到,靠核裂變技術大幹快上內陸核電是絕對不行的。
水電是目前可再生能源裏麵最經濟和開發程度最高的能源。世界上發達國家的水電開發程度基本上都在80%,優先發展水電是發達國家走過的成功之路,所擁有的水能資源在上個世紀就已經"吃光炸淨",隻是近幾十年反複發作的石油危機帶來的能源安全問題,才促使它們轉向開發風能太陽能技術,不得不降低國民經濟整體效率,去使用昂貴的新能源。而我國水能資源才開發了34%,每年將其餘1萬多億千瓦時的清潔水能付諸東流,白白放掉,然後大量建設燃煤電廠去承擔這部分發電量,怎麼可能不造成直接危及我們每個人健康的嚴重"霧霾"呢。
根據當前我國的一次能源消費結構,我們還有大量的可再生能源潛力可開發,當務之急挖掘可再生能源。水電妖魔化在國內已經相當成氣侯了,妖魔化的種種誤導不僅已經深入到老百姓的頭腦中,甚至已經深入到很多高級官員和高級專家的頭腦中了。比如我們談論水安全問題的時候,一些比較有名的專家,居然會拿一些"妖魔化"的觀點來反對水電、攻擊水電,所持的言論都是最基本的概念錯誤,讓我非常吃驚。比如,最典型的是論調就是"我國水電開發程度已經超過國際警戒線",這一論調經常被拋出來,也非常聳人聽聞,我在一次會議上當麵就問這位專家,你說中國水電開發還不到50%就已經超過國際警戒線了,那麼歐洲很多國家水電開發接近100%、美國水電開發程度達80%、世界所有發達國家水電平均開發程度高達70%,該怎麼解釋?那豈不是比我國嚴重地超過警戒線了、更危險嗎?!所以,我接下來最想做的事,就是要為水電"正本清源"、澄清水電的妖魔化,趕緊大力發展水電,不能再耽擱下去。水資源問題是我們生態文明的前提保障。2007年聯合國調查顯示,一個國家經濟社會,社會文明程度與水電開發緊密相關,與水資源開發程度和水庫蓄水能力成正比。發達國家人均庫容580立方米,發達國家是3184立方米,發展中國家是500立方米以下,我們國家是520立方米。世界水電平均開發程度35%,發達國家是70%,欠發達國家地區的水電開發程度普遍較低,我國水電開發程度僅為34%。所以,水電開發程度不僅從來沒有警戒線,反而是越高越好。
這個圖是世界人均庫容量的對比,更清楚地顯示我國與發達國家的差距。因為我國人均庫容比較低,洪澇災害頻頻發生,我們應對洪旱災害的能力較發達國家相差甚遠。我們水能資源量世界第一,水電在電力結構中比重僅為17%,比世界平均水平低4個百分點。我們國家煤炭資源量世界第三,煤電比重卻高於世界平均水平40個百分點。我們技術可開發的水能資源相當於13億噸原煤,目前每年隻利用了4億噸原煤,而其餘相當於9億噸原煤的水能資源白白付之東流,非常令人痛心。
剛才有位記者朋友問我國水能資源如果都利用上,會起多大作用。我們如果把現在尚未開發利用的相當於9億噸原煤的水能資源利用上,將會在我們國家當前36億噸標準煤的能耗總量中占有多大比重,很明顯,舉足輕重!這張圖是中外國家水電開發程度對比,歐洲一些國家基本上接近100%,美國偏低80%多,我很欣慰剛才聽到美國又在提升水電開發程度,已經部署六千萬瓦的新增裝機。發達國家都是優先發展水電,把水電發展完之後再尋求更昂貴的新能源技術。我國水電發展不能再耽擱了。
水電發展滯緩導致我們中國在國際上承受氣候壓力越來越大。如果實現45%的國際減排程度,中國水電首當其衝,承擔著最大的份額,可以說決定著戰略的成敗。如水電能得到最充分的開發利用,那麼我們至少要在目前的基礎上每年多減排20億噸二氧化碳。
此外,風能,太陽能獲得大規模的發展也需要水電。風電太陽能出現了送出難,並網難,風能太陽能的發展離不開水電發展,因為水電是非常好的儲電設施,是非常好的調峰設施,可以彌補風能太陽能的間歇性缺陷。大規模的風能太陽能資源均遠離能源消費中心,需要遠距離輸電。沿著中國幾條大江大河分布的許多其他水電站也同樣位於中國的中西部地區。隨著西電東送的規模越來越大,中西部地區的水電位於間歇性可再生能源和用電中心之間,可以承擔起負荷平衡的責任。在未來的電力市場中,水電這種靈活的"開關能力"將成為電網運行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中國水電宣傳需要正本清源,水電發展不容耽擱。我作為研究人員,有責任要給中央提供這樣的建議。在此我希望媒體朋友一起加入為水電正本清源的隊伍當中來。國際社會對水電已經正本清源,世行曾經一度停止水電貸款,但從2004年之後,不僅恢複水電貸款,還加大了水電投資力度。聯合國每三年一次水資源報告,每次都強調發展中國家要加大力度建立水庫大壩。但是我們國內很少聽到這樣的宣傳,反而是妖魔化誤導依然在主導社會輿論。
我國水電發展不容耽擱,水電關係中國的生存與發展。今天談論的主題是解決心肺之患,水電發展不僅僅是解決心肺之患的問題。還是解決水資源短缺,解決洪澇災害的需要,是拉動經濟增長,落後脫貧的需要,是解決我國風能太陽能大規模外送瓶頸的需要。
今天我就講這麼多。謝謝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