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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佑楣:談水電開發和流域保護
2009/7/14 8:37:06 新聞來源:188BETApp

三聯生活周刊記者就金沙江中遊水電項目“魯地拉”和“龍開口”被叫停事件獨家專訪了中國工程院院士陸佑楣。
問題的本質在於決策程序
  三聯生活周刊:最近金沙江中遊兩個被叫停的水電項目是怎麼回事?我記得前年,三峽總公司在金沙江下遊的溪洛渡、向家壩工程也被叫停過。
  陸佑楣:這些項目本身沒什麼問題。像水電這樣大規模的工程項目,都需要一個嚴格的科學決策程序。我相信,這些工程不是哪個業主自己拍板就幹了,都是更高層領導來決策的。它們的前期工作也是從上世紀80年代就開始,經過幾十年的研究和論證。它現在出現問題的本質是決策程序混亂,要追查一下這些電站是怎麼起源的。
  但環保部門以前曾經說要一票否決,這點我也是反對的。你能一票否決,那能一票讚成嗎?像三峽工程,從孫中山先生提出起已有72年曆史,經過多少論證,其他水電站也都如此。金沙江中遊兩個項目被叫停事件被報道後,誤導了很多人,造成輿論又一次認為“水電站破壞生態環境”的一邊倒,其實並非如此。實際上,這些項目自始至終就並沒有被否認。
  不少工程對自然界客觀的狀態還沒有認識透,就開始建設,我說這是一種浮躁情緒,應該堅決製止。同時我也堅決反對風暴式地搞“環保運動”,叫停30個項目叫停多少個項目不是環保問題,而是政府決策程序的問題。對待水電與環境保護的問題要更理性一點,更科學一點。
  三聯生活周刊:水電項目的決策程序是怎樣的?
  陸佑楣:任何一個工程項目建設的全過程必然劃分三個階段。所謂的項目前期工作是第一階段,是項目決策過程。對於水電工程來說,百萬千瓦級以上的大電站一般需要10年左右的論證時間,應該完成以下工作內容:流域規劃的複核,進行全麵的地質調查、社會調查、生態環境調查,市場分析預測,規劃設計,地質勘探,設計方案,科學試驗,提出可行性和必要性的論證,最終完成決策審批程序。第二階段是工程的實施階段,第三階段是工程的運行經營階段。
根本問題是利益分配
  三聯生活周刊:來之前,我采訪了水利水電規劃設計總院前任副院長何根壽,這幾個工程的前期工作他基本上都參與了,他告訴我,上世紀80年代以後,電力部恢複了188體育官網app 總局,加快了上海、成都等八大設計院的重建工作,開始安排全國性的河流資源普查與規劃,部署了近期可開工項目的可行性研究,所需經費由財政部以事業費名義每年劃撥3000多萬元。他說,這3000多萬元是有任務的,“水規總院”每年必須要保證手上有一定數量的勘測規劃儲備。一個水電項目開工,馬上要啟動另一個規劃儲備項目補上。後來,前期工作的經費越來越緊張,電力體製改革後,這項原來在嚴密計劃領域的工作,也市場化了。
  陸佑楣:是這樣。進入新世紀以來,每年投產1000萬千瓦以上,實際上已經把上世紀積存的前期工作儲備逐漸消耗完了,開始出現了一些前期工作周期過短、投入力量不足、設計質量下降、科研論證不到位、決策程序模糊的現象。造成一些工程建設走了彎路,不能健康有序地建設。
  三聯生活周刊:為什麼會這樣?過去水電發展的瓶頸不就是資金問題嗎?現在電力公司搶地盤也是引入競爭主體後的必然結果。我采訪的所有水電專家都認為,現在對於水電開發來說,錢不再是問題了,那資金問題解決了,為什麼又會出現新的問題?您能幫我們梳理一下我們國家水電發展的背景嗎?
  陸佑楣:我在水電部做副部長的時候,雖然修建了一些大型水電站,但當時是極其困難的,全部靠國家財政給錢,水電站造價比火電站要高很多,188體育官網app 成本大概每千瓦4000元到5000元,火電當時才3000元。所以很多工程當時幹幹就停下來,等錢,有了錢再幹。水電部工程局幹一個工程,沒錢了,就來部裏要錢,幹一年沒錢了,等著,工期拉得特別長。當初水利電力部所謂“水火之爭”無非也就是爭錢、爭項目。相比之下,火電建設成本低,周期還短,我們國家能源結構裏“火主水輔”的格局也是必然的。
  所以發展水電必須要在投資方法上想辦法。不能讓施工單位去要錢,要走“魯布革”的道路,它是用世界銀行貸款,它的一套管理模式是全新的。後來我在水電部、能源部時期,基本上是在沿著這個方向走,業主對工程負責,那你自己去找錢,包括三峽。
  三聯生活周刊:三峽工程應該說為中國水電開發探索出了一種資金模式和開發模式。但問題是,三峽工程太特殊了,它決策時的高度一致性,在未來的水電開發上是不可複製的。我想,當這種模式要向金沙江、怒江繼續複製時,就會麵臨困難。
  陸佑楣:一個流域一個業主本來是一個很好的模式,但投資渠道一放開,利益就更多元化。電力體製改革伴隨著“圈地”,也沒有正式批文,這塊地誰占住就是誰的了。
  任何一個工程剛開始一定要把關係弄順,而金沙江上的關係一開始就已經成為這個格局。金沙江一麵是雲南省,一麵是四川省,政策不一樣,談也談不攏。像移民補償的問題,一個高了,一個低了,結果當然就高不就低,低的這一方提高標準,那你一提高標準,就肯定不能隻是一個水庫的移民,而要引起全省標準的變動。省裏跟縣裏又是一個博弈關係,現在好幾個電站工程建完了,因為移民問題沒解決,不能蓄水,不能發電。現在流域上又出現了公司和公司的關係,就更複雜。這些問題不是解決不了,而是誰去解決。
  其實根本問題是一個利益分配問題。水電開發的資金來源解決了,水電開發的收益分配也要解決,所有關係才能理順。
缺少一個製度化的補償機製
  三聯生活周刊:水規總院的何根壽先生也提到類似問題。他說,大藤峽水電站因為在正常高水位確定的問題,在廣東和廣西兩省之間爭了幾十年,最終這個項目都沒有結果。廣東希望增加蓄水水位,但這就要犧牲更多的土地,廣西就要為土地損失和移民承擔更大成本。過去計劃經濟體製下“淹上遊保下遊”現在行不通了,更關鍵的是,廣西窮廣東富,結果是廣西受損廣東受益,這當然無法平衡。
  陸佑楣:現在庫區移民是水電所有矛盾的焦點所在,我前麵說的層層博弈關係最後都集中到這上麵。為什麼說這是一個利益分配問題呢?拿三峽來說,因為它的水能資源在西部,發的電,能源大量給了發達地區,廣東以及其他南部和沿海省市,一直到華中。他們得到了0.25元/度的廉價電力,可再生的清潔能源,這是發達地區享受了。
  但水能資源應該是全民共享的,自然界的資源經過開發利用後變成社會財富也應該共享。黨中央提出改革發展的成果應該是全民共享的。水電開發後變成的社會財富,實際上需要進行一次重新分配。現在,庫區居民、資源所在地的居民沒有得到好處,沒有享受到社會財富的合理分配。
  這個分配包括兩部分,一是移民補償,一是電站建成後收益的合理分配,也就是說除了你當時給的一筆補償,還要有一個源源不斷的利益分配。現在移民總是不滿意,這製約了水電的開發和發展。說到底,這是缺少一個製度化的補償機製。
  問題是,水電開發成本和收益之間的合理機製沒有形成。投資問題解決了,我的電價上不去,本身還虧著呢,還在還債呢,怎麼去補貼流域裏利益分配不均的不同地區呢?那假如我三峽的電價從0.25元提高到0.3元,提高5分,從東部收上來,這其實完全可以承受。提高的這一部分不是給開發商的,而是返還給西部,這樣,一年800億度電,40個億,每年這麼多拿給西部,分給庫區發展,可以平衡很多矛盾。這需要變革,現在這個速度進展得太慢了。
  三聯生活周刊:水電價格最初怎麼定的?它的原則依據是什麼?
  陸佑楣:三峽工程建成以後的電價到底是多少,當時討論了很長時間。國務院最後定了一個原則,就是不要引起當地原來電價的上漲,要起到平抑電網銷售價格的作用。
  現在三峽總公司發電成本,把所有折舊、還貸、稅收,加在一起,我說個大概數,0.2元,電價0.25元,也就是說淨利潤5分錢。這5分錢,我們用來擴大再生產,滾動開發下麵的水電站。
  還有一些水電站,像二灘、小灣電價更低,都隻有1毛多錢。三峽電價是發改委定的,而那些電價定價權各省也有一定權力,地方上為了促進經濟發展,壓低資源價格,所以水電根本無利可圖。這很不合理,開發商滾動開發時隻有去銀行貸款,維持高負債,這是危險的。
生態環境的矛盾被人為誇大了
  三聯生活周刊:那他們一定也就更難去保證在水電開發的同時兼顧環境保護了。我想知道,水電價格機製無法體現成本的關鍵原因在哪?電力體製改革的殼卡在哪兒了?
  陸佑楣:這就又得回過頭說我們國家能源結構了。當初為了迅速發展能源,過度依賴火電,形成了火電主導的能源格局。而電力體製改革把投資一放開,市場的主角仍是原來的火電部門,他們想自己得到大發展,要競爭,就要占有資源。五大集團拚命圈地搞發電,當然他們也看到煤炭處於一個漲價周期,也開始在金沙江等流域圈一些搞水電,但更多的,還是想發展火電。因此我們國家在又一輪能源發展中盲目發展了很多火電,並且企業有的是在煤炭資源還沒有落實的情況下,就盲目發展,這進而加劇了能源結構的緊張。
  三聯生活周刊:“水火”失衡變得更嚴重?
  陸佑楣:現在全國的裝機容量當中,74%~76%是以煤為主的發電,如果按照發電量來算,利用小時量很高,實際上按照發電量來說,煤電量是85%,這個比例很高。
  這樣,以煤為主的能源消費由此產生環境汙染、生態破壞、地表塌陷、酸雨等問題日益嚴重,減排溫室氣體、應對氣候變化壓力也越來越大。這種緊張結構下什麼都是緊張的,一年25.3億噸煤,其中有13億噸是用在發電上。鐵道部說整個鐵路運力一半以上是運煤,這其中60%又是用來給發電運煤的,這對鐵路壓力也很大。另外礦難頻發,煤炭上光是中央拿出的錢就是好幾十億元,用在煤礦安全治理方麵。現在要關掉這麼多小煤礦,本來中國煤炭產量裏,小煤礦就占了一半左右,小煤礦一停,供給減少,而煤炭成本又繼續增加,資源稅,治理費,誰汙染誰治理,誰塌陷誰治理。這一來,煤炭價格肯定高居不下,加上火電廠又大量建設,供需矛盾更緊張,在煤電矛盾下電價上漲的衝動極為強烈。
  在保證銷售電價穩定的前提下,正由於火電發展過快,火電漲價的需求太強,那作為低價能源的水電不僅不能漲,還要用這錢來分攤平衡整個電價,水火同質不同價的問題就越來越突出。
  電力本身可以成為一個商品,煤炭也是一個商品,水電也是商品,但現在國家要控製著。國家控製是需要的,但過度的價格扭曲,實際上把很多成本掩蓋住了。現在水電站上網電價都偏低,水庫造成後續影響的成本被掩蓋了,矛盾也就掩蓋了。
  三聯生活周刊:這些成本壓力實際上轉移並表現在了一些水電站的環境生態維護、移民安置這些問題上了。說到底,其實是電力成本問題掩蓋住了這些問題,而這些問題又遮蔽了能源結構問題的本質。人們如今總是把板子打在環境問題上,反過來還影響了水電開發的正常進程。
  陸佑楣:對。生態環境實際上並不是水電站的主要矛盾,這是被人為誇大了的。水質汙染,不是水庫引起的。長江自古以來,就是一個排汙的通道,經濟不發達,人口不多的情況下,這些汙水就自然淨化。現在時代不一樣了,龐大的工業和城市,集中的人口,決定了把長江當成一個排汙口的古老習慣要徹底顛覆了。源頭是在陸地上,治理也是在陸地上,這跟水電發展沒有任何關係,這是一個簡單的道理。
  為什麼現在老把水電和環境生態破壞概念化地聯係,對水電的認可度那麼低?這跟國外的NGO組織,反壩組織不無關係。那些在中國唱反水壩的人,沒有概念,缺乏科學知識。水資源是時空分布不均勻的,當然應該通過工程措施來合理分布,以前人類是自然地向有水源的地方移動,現在人口不用大遷移了,想辦法用工程的措施讓它盡可能均衡一點,這是一個很自然的過程。
  事實上,全球有多少座壩?全球有40萬座,美國7萬多座。上世紀30年代到70年代是發達國家188體育官網app 的高峰期,目前發達國家的水能資源已基本得到開發。法國被視為新能源利用出色的國家,我去那兒什麼感覺呢,它們的水能幾乎都開發了,幾乎每一滴水都利用了。大壩的使用壽命都長達百年以上,西方國家並不是說不建壩了,而是已經完成了這個大規模建壩的過程。中國現在水電站建設規模應該說不小,但還差得遠,和他們當時情況對比,大體上類以羅斯福新政的時候。
  那些認為國外現在到了“拆壩時代”的觀點也完全是一種誤導。這涉及不同國家對壩的定義問題。美國5米到8米都稱為壩,如果按這種標準,中國有多少壩?8.6萬多座。美國墾務局局長告訴我,美國每年會拆一部分壩,其中有些水壩僅僅是為了灌溉或者是為了小農莊的電力自給,比如自己的領地裏麵修建一個小電站等等。目前,美國的大電網領土覆蓋率非常之高,有了大電網,小電站就完成了曆史的使命,就可以拆了。美國大型水壩沒有被拆。中國也拆掉了一些小電站,最古老的石龍壩電站已經停止發電了,因為這是一座很小的電站,已經過時了,但並不是說已經進入了拆壩時期,或者停止建設水電站的時期。
  三聯生活周刊:現在比較麻煩,西南水電占到我們國家未開發水電的絕大部分,大力開發勢在必行。但圍繞金沙江、怒江水電開發的爭論從前幾年開始就沒停止過。
  陸佑楣:有些人太情感化了。他說河流必須要自然地流淌,沒有這個道理!河流是自然存在的東西,如果沒有水壩,你人類怎麼利用這個水資源呢?如果沒有密雲水庫,能有北京的今天嗎?
  西南地區的河流,是世界自然遺產。修了十幾個梯級電站,難道能把三江並流變成兩江並流嗎?沒有,還是三江並流。他們太誇大了,就是不去了解真實情況。淹沒區我都去看過,有人說建電站有一片原始森林要淹沒?不存在。其實低海拔的樹都已經被砍光了,這些樹都是從岩石縫裏長出來的,沒有幾百年恐怕也長不出來。它是經過幾百年甚至上千年,不斷地篩選才能長出來的。實際上這十幾個梯級電站,每個電站,水位都遠低於裸露的山體。但是如果你不去開發,當地的居民非常貧困,他要靠山吃山,過去一直以來的生態破壞是貧困跟人口的同步增長造成的。三峽工程不建,那些老縣城的人怎麼發展?沒有土地資源,沒有太豐富的礦產資源,如果在礦產上打主意,環境破壞隻會更大。
  對魚類的保護確實是一個難題。長江裏麵有一些很珍貴的魚類,像中華鱘,過不了壩了。國外做了很多試驗,修了很多魚道,魚梯,升魚機等。像美國哥倫比亞河上這麼多梯級電站,建成後現在才逐步研究魚類怎麼過壩的問題。我們長江裏的魚已經很少,少的原因是捕撈過度和汙染。像中華鱘的產卵本來不是在金沙江,而是在長江的中下遊。由於中下遊人類的活動太多,把它們趕到了金沙江去。那麼現在修三峽水庫,金沙江在修,葛洲壩早就在修了,已經切斷了。現在用人工繁殖的辦法來繁殖,是不是成功還有待於長期觀測。
  這些問題要從水電合理有序的開發過程中解決,研究具體的辦法,研究水電的收益怎麼用上來,而不是不去開發。開發和保護是兩個問題,不是簡單對立的。有些是生物多樣性的需要,應該把這些魚類保護住,不要讓它滅亡,但保持“生物多樣性”也還是要從人類可持續發展的角度來考慮。
4億千瓦可以代替6億噸煤炭的燃燒
  三聯生活周刊:水電未來在我們能源結構究竟將占據什麼樣的位置? 
  陸佑楣:水電能源完全取決於落差,中國正好在帕米爾高原和喜馬拉雅山脈隆起,落差很大,長江就是5400米的落差,這些落差都集中在西部,這是天賦的資源。前一階段發改委組織水規總院進行普查,又進行了一次論證,提出來理論上水能資源是6.9億千瓦左右,這是理論上的,實際上是不可能全部開發的。技術上可行、經濟上合理的,隻有4億千瓦左右,就是這4億千瓦也可以代替6億噸煤炭的燃燒。
  現在已經開發了多少?到2008年底,1.7億千瓦,4億千瓦裏有這麼多已經發電了,這是幾十年積累下來的。到2008年底,在建的有7000萬千瓦,等於有2.4億千瓦已經到手了。還有1.6億千瓦沒有開發,這是從經濟的角度計算的。國外通常計算開發利用程度,都是按技術可行,隨著你經濟水平再發展,能源利用效率的提高,也就是說,它的可開發量還會增加,如果算上這部分,4億千瓦外,還有1.4億千瓦。舉個例子說,雅魯藏布江到我們的大拐彎墨脫,這地方有2000米的落差,有非常豐富的水利資源,這裏一個電站就能有3500萬千瓦到5000萬千瓦,這都沒算在4億千瓦裏麵,因為從現在看,它還不具備開發條件,經濟上很困難,電怎麼送出來都是問題。
  這是未來的事,但我想眼前這4億千瓦是必須得到充分利用的,不用就浪費了。現在能源結構中,火電比例那麼大,煤炭每年的產量已經不宜再增加,我的觀點是,能保持在每年27億噸就可以了。水電一定要繼續發展,這部分水電如果還得不到有效開發,結構不合理的狀況就會加劇。
  最近全國人大常委會通過了《可再生能源法》,肯定了水能是可再生能源,我們國家可再生的商品化的電力目前來看隻有依靠水電。現在媒體上一講新能源,似乎風能就可以解決整個中國的電能需求,實際上不可能,完全脫離實際。但不是說反對發展風能,而是要大力發展風能;太陽能也要發展,但是離商品化還有很長的時間,需要國家政策積極扶持和推動。這部分能源的成本很高,要發展它們,就需要大力發展水電,通過水電來平抑電價,要不然誰有動力去發展那些新能源呢?
  三聯生活周刊:水電一方麵發展要加速,這樣才能扭轉水火失衡的能源格局,但另一方麵,水電發展又要避免火電發展中已經出現的種種問題,比如跑馬圈地,過度擴張。而水電發展還需要能逐漸扭轉一個不合理的能源結構和價格體係,種種問題交錯在一起,這的確很困難。
  陸佑楣:電價一定要合理調整,不是說一定調得很高。我曾經說過,三峽的電,你每年調個半分也可以啊。你要是一直不動,總是擔心影響下遊物價,這事就做不了。老百姓移民工作要順利推進,一定要給他利益分配。我同意這句話,為窮人做事,為富人講話。有了體製化的支付轉移辦法,也可以多少避免在無序開發中破壞環境和上下遊扯皮的事情。
  至於控製無序開發的問題,為什麼我們國家彩電發展的時候,一下子全國會上幾百條生產線?汽車工業一上,每個省甚至每個市都要上自己的工業,我們還是從計劃經濟轉過來的,為什麼這個管不住?在種種博弈關係下,應該由政府找到一個平衡點。流域應該完善流域機構,還拿三峽工程為例,建成了之後怎麼調度?這也是極其複雜的,你要滿足防洪、用水、航運、發電,綜合起來,電站怎麼運行?三峽總公司沒有調度權,也不應該有,調度是根據綜合效果有個機構協調。現在汛期是水利部調度,發電是電網調度,誰都管,接下來,要綜合管理的事情還更多。魚類的生存也要調度,這些都應該照顧到,但最終怎麼來統一調度?應該適當上收權限,這樣才能保證水電開發有序推進,水資源得到最有效和最充分的運用。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環保部不認水利部,水利部也不認環保部。
  現在政府把投資開發權下放了,這是大勢所趨,但有的權力應該回收,權責明確,而不是開發商跟政府混淆。我一直有個建議,所有水電項目的立項過程,前期工作,移民的代價,生態環境代價,這些工作都由政府來推動。政府推動了,各種成本都算清了,然後公開,開發商投標,國家根據開發商的能力財力再選擇開發商。
  把水電規劃設計總院歸能源局管,成立一個水電開發基金,你前期工作需要投入的費用,由發改委出,最後誰中標了,這筆錢由誰來掏,這就理順了。
  我想,水電資源4億千瓦裏剩下的1.6億千瓦,應該在2050年以前開發完,我也不像有的人認為,要在2030年以前幹完,我覺得不用這麼急。前期工作一定要做充分。

來自:中國三峽總公司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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