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誌在治山川:記中國工程院院士譚靖夷
新聞作者:喻思孌 發布時間:2013-09-05"我從小就在農村長大,不喜歡看高樓大廈,就喜歡看山看水。"談起為何投身水利水電事業,92歲高齡的譚靖夷院士的回答幾乎是脫口而出。
譚靖夷,中國工程院院士、水利水電工程施工專家、中國第七屆光華工程獎獲得者。這位從業60餘年的水電工程專家,足跡踏遍了祖國的江河湖川。他親自參與建設和技術谘詢的水電大壩有80餘座,被譽為"從江河裏走來的院士"。
閩粵湘黔留傑作
"靖夷"一詞,取自《詩經·大雅》:"實靖夷我邦"。當年取這個名字,是譚靖夷父親希望他將來能為多災多難的祖國效力。
1941年,譚靖夷被保送到交通大學唐山工學院(今西南交通大學)土木工程係就讀。大學畢業時,他受孫中山先生在建國大綱中提出的要在長江三峽建一座600萬千瓦水電站宏偉構想的鼓舞,毅然投身了水電事業,當時班上大多數同學選擇了待遇優厚的鐵路工程。
譚靖夷與水電工程建設結下不解之緣,是從古田溪電站開始。
1948年10月,譚靖夷和一批技術骨幹奉調到福建古田,參加古田溪一級水電站的籌建工作。新中國成立後,出於國防需要,古田溪一級水電站要變更設計,北京水電勘測設計院感到力量不足,便從古田溪工程處借調60餘名技術人員到北京,譚靖夷就在其中。一年後,首期設計任務圓滿完成,水電總局決定將這60餘人全部留下。
聽到消息,古田溪工程處梁東初書記趕到北京:"別人都可以留,但譚靖夷得回古田。"走還是留?雙方意見難以統一,隻等譚靖夷做選擇了。最終,他決定回到古田溪,從此就再沒離開過施工一線。
在60多年的從業生涯中,福建古田溪、廣東流溪河、湖南柘溪、貴州烏江渡、湖南東江等大中型水電站以及湖南韶山灌區、歐陽海灌區、桃江水庫等水利工程都留下了譚老的名字。
譚老笑稱,自己與中國共產黨同一年"出生",有著不解之緣,但由於地主家庭出身,多年來一直是"黨外人士"。改革開放後,年逾花甲的譚老終於如願以償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平生誌在治山川,閩粵湘黔不計年。何惜青春成白發,喜看水電展新篇。驚濤惡浪猶縈夢,高峽平湖別有天。四化征途堪再戰,丹心捧向紅旗前。"入黨當夜,譚老激動地寫下這首《六十一歲入黨書懷》。
世間之事怕"認真"
"世間之事,就怕'認真'二字。"譚靖夷常常這樣說。
1956年開工建設的廣東流溪河電站,大壩壩高78米,是我國第一座自行設計與施工的混凝土雙曲拱壩,也是譚老一生中最滿意的一座壩。
為了保證工程質量,時任總工程師的譚靖夷下達了施工的嚴格軍令:拱壩模板安裝誤差不得超過5毫米。有一次,因模板在澆築過程中變形超出要求,混凝土出現了幾個平方米的麻麵蜂窩,譚靖夷責令大壩工區主任和主任工程師在職工大會上深刻檢查。對此,有人質疑是否小題大做,譚靖夷表示"千裏之堤,潰於蟻穴",工程質量來不得半點馬虎。
有一次,一位日本水電專家到流溪河電站參觀,他根據以往經驗,估計壩內灌漿廊道會有滲漏積水,進廊道前要求換上高筒雨鞋。可是到了現場發現整個廊道是幹的,隻有一個灌漿孔孔口稍有濕印。他當即豎起大拇指:"中國人創造了奇跡!"
認真、嚴謹並不意味著刻板,相反,譚老總能創造性地解決一些難題。烏江渡水電站是我國在岩溶地區建設的第一座高拱形重力壩,當時普遍認為,岩溶地區是建高壩大庫的禁區。
通過勘測、設計、施工各方麵專業人員的長期努力,在探明岩溶分布規律的基礎上,譚靖夷提出了重點挖填、全麵灌漿的綜合岩溶處理方案,首創了一套具有中國特色的高壓灌漿工藝,攻克岩溶夾泥地層高壓灌漿的技術難關。
1985年,譚靖夷作為"在岩溶峽穀地區建設烏江渡水電站"項目主要負責人,獲得了當年國家科學技術進步一等獎。而讓他更自豪的是:烏江渡大壩從1980年開始蓄水,至今已超過30年,一晝夜滲漏量僅30立方米~40立方米。
德藝雙馨為師嚴
中國水電八局總經理朱素華坦言,自己很"怕"譚靖夷,因為他對工作、對工程有著近乎完美無瑕的要求,稍有差錯,就會受到毫不留情的批評。
雖然"怕",但朱素華又喜歡聽到譚老的意見和建議。"施工項目得到譚老認可後,就像吃了一顆定心丸。"他說。
藝精德高。在水電八局,譚靖夷是一代代青年人的學習榜樣。他常常告誡年輕人,做技術的,來不得一點虛假,要踏踏實實做好工程每一步。
從施工一線到退休,譚老都保持著親力親為、平易近人的行事作風。他受邀做谘詢,從來不帶秘書,都是一個人去機場,買了票就走。90多歲時,譚靖夷仍堅持到工地親自查看施工情況,解決具體問題。
從總工程師崗位退下來後,從1990年~2010年的20年間,譚靖夷從事水力發電工程技術谘詢的時間仍高達3213天,平均每年160.6天,至今仍未停止。
譚老說,現在自己堅持每天5點起床鍛煉,午休後讀報紙了解國內動態,增加知識。他希望在有生之年,保持健康的身體和充沛的精力,繼續為國家做貢獻,繼續用勞動和汗水為祖國添磚加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