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讓奔騰的江水橫遭截斷後又被平白放掉?雲南水電棄水怪象背後有著怎樣的利益糾結?誰將為這場曠日持久的對峙買單?本刊深度調查——雲南棄水調查:真相與謊言。
文 | 本刊記者 張慧
從麗江市區出發,經過91公裏的山路盤旋,達到阿海水電站。金沙江湍急的河水在兩岸高山之間劈出一道深邃的峽穀,但又被一座高達130多米的巨型混凝土大壩攔腰截斷。
雲南的旱情在今年得到稍微緩解。然而,綠意並未大麵積蔓延到這個幹熱的金沙江中遊峽穀地帶,兩岸山坡依舊植被稀疏,裸露出地表的本色。6月下午的峽穀,在太陽的炙烤下,顯得尤為酷熱。電站的建設工地,熱氣蒸騰,氣溫盤旋在40度以上。
這座大型工程的主體項目已經基本竣工,隻剩下最後的收尾工作,偶爾有工程車和纜車在大壩上頭穿過。相比之前火熱的建設場麵,如今顯得冷清、有序了許多。
阿海水電站共規劃建設5台40萬千瓦機組,在經曆了多次被拖延投產時間的煎熬後,電站終於成功投產了4台機組。最近一台機組(4號機組)投產的時間為6月24日,趕在了今年的主汛期前。這是電站中值得慶賀的事情。
去年5月份,《能源》雜誌社舉辦的西南水電行參訪人員到達阿海水電站時,電站首批兩台機組已經具備發電能力,但受製於電網建設滯後,隻能空置待命。彼時,電站建設方依然樂觀預計當年9月底能夠投產。
但後來的事實表明,1號機組到2012年12月底才得以並網,而2號機組的投產時間更是推遲到2013年的1月份,均錯過了2012年的汛期。隨後,水電站的3號、4號、5號機組的投產時間也都隻能順延。
機組投產時間的推遲,已讓電站損失了巨額的發電量。而目前最讓電站人員擔心的是,即使機組已經並網,但因為消納等種種難題,在汛期也很難保證滿負荷發電。
這意味著巨型工程蓄積的滾滾金沙江水,不得不大量白白流失。然而,阿海水電站並非個例。
"2013年,雲南省電力總體供大於求,汛期將出現200多億度的水電富裕電量,無法被消納。"雲南電網新聞中心一負責人告訴記者。按照火電廠度電耗煤300克的標準計算,200億度電,需消耗約600萬噸標準煤。另有業內人士聲稱,200億度遭遺棄的水電,僅是最保守的估計。
伴隨著金沙江、瀾滄江、怒江"三江"幹流上水電工程的全麵開工建設,雲南省作為我國水電大省的地位越來越得到鞏固。2012年,雲南的水電裝機已達3427萬千瓦,占電力總裝機4995萬千瓦的69%。預計2013年底水電裝機將達到4737萬千瓦。
如何有效消納這4737萬千瓦裝機的水電,如今已是擺在雲南省政府、南方電網公司以及各家發電企業麵前最現實的問題。
事實上,與近年風電產業驟然勃發,大量不穩定湧入電網所形成的窩電情形相比,水電產業的豐枯峰穀規律及因應調度在業內當已駕輕就熟。況且,作為西電東送南線的主力電源地,雲南電力外送消納通道早已詳盡規劃,輸電大動脈本應與"三江"水電站工期同步完工。
那麼,棄水怪象究竟緣何而來?涉身其中的相關利益方又各有著怎樣的考量和博弈?誰將為這場曠日持久的對峙買單?帶著種種疑問,《能源》雜誌記者再度深入雲南,調查雲南棄水的真相和謊言。
消納難題
今年4月底,在"2013年一季度全國電力供需形勢分析預測報告"發布會上,中國電力聯合會副秘書長歐陽昌裕對外表示,預計今年汛期,雲南省當日最大棄水容量將達到700萬千瓦。在汛期能夠滿負荷發電的情況下,相當於每天浪費約1.7億度電。
"這裏的棄水,指的是當河流來水夠水電機組發電時,因為沒有用電需求或者輸送不出等其它原因,機組能滿發卻沒發電或者少發電。"歐陽昌裕向《能源》雜誌記者解釋說。
這是一個讓人扼腕不已的數據。在雲南電網公司給記者出具的一份關於"雲南水電消納問題"的報告中,具體分析了"棄水"的主要原因:
一、部分電站比原計劃提前投產,如溪洛渡、糯紮渡電站就各有2台機組共280萬千瓦裝機容量提前投產,導致汛期約60億度棄水電量;
二、風電等新能源也進入了集中投產的高峰時段,2013年將投產約156萬千瓦的新能源,進一步擠占了汛期水電發電空間,造成約18億度的棄水電量;
三、原計劃2013年向廣西送電150萬千瓦的金中直流工程,國家暫未批準開工建設,造成了約40億度汛期棄水電量。
2013年,是雲南省大型水電站集中投產的時段,包括瀾滄江糯紮渡以及金沙江幹流的阿海、龍開口、魯地拉、溪洛渡等大型水電站中,都預計有機組在今年陸續建成並網發電。
根據南方電網的統計數據,至2015年,雲南省水電裝機將達到6486萬千瓦,占總裝機8467萬千瓦的77%。由於水電大規模集中投產,預計未來三年內,雲南省電力裝機總量的年平均增長速度將在20%以上,水電裝機容量的年平均增長速度則在30%以上。分別為:2013年投產電源1470萬千瓦,其中水電1310萬千瓦;2014年投產電源1180萬千瓦,其中水電1000萬千瓦;2015年投產電源830萬千瓦,其中水電750萬千瓦。
這表明,未來三年內,雲南省需要解決新增水電裝機容量約3059萬千瓦的輸送和消納問題。僅就新增水電的裝機容量,就相當於雲南省2012年總裝機的61%。
水電消納的難度變得越來越大。而最現實的問題是,雲南本地並不具備這種消納能力。相反,雲南本地市場在電力總裝機量不斷增加的情況下,同期的用電需求增速卻出現了明顯下降。
數據顯示,2012年,雲南省全社會用電最大負荷2160萬千瓦,增長10.8%,增幅同比下降4個百分點。預計"十二五"期間年均增長12.2%,到2015年,雲南省最大負荷為3020萬千瓦。
這也就意味著,到2015年的發電最高峰時期,雲南省內將可能約有5000多萬千瓦的負荷需要通過外送通道來消納。
雲南電網公司新聞中心主任謝光輝告訴記者,雲南省目前主要是三個電力消納市場,一個為省內市場;一個為省外市場,目前主要是往廣東送電;再一個是境外送電,包括越南和老撾兩個國家。
根據雲南電網統計的數據,2012年,雲南省送廣東電力約為418億千瓦時,送越南約20億千瓦時,送老撾的電力則更少。
目前來看,越南和老撾由於其經濟發展水平不高,用電量有限,成為不了雲南水電消納的大戶。雲南電力外送市場,最主要是在廣東。
2000年8月3日,按照"西電東送"戰略要求,廣東省政府和雲南省政府簽署了"雲電送粵"協議書。按規劃意見,雲南省2001年向廣東省的輸送電力為汛期60萬千瓦,枯期30萬千瓦;2002年汛期和枯期送電均為60萬千瓦;2003年至2010年結合大朝山電站及後續電源投產,汛期送電160萬千瓦,枯期90萬千瓦。
隨後,2005年,兩省簽署了雲電送粵"十一五"框架協議。"十一五"期間雲電送粵最大電力增加至2010年的580萬千瓦,"十一五"期間累計送電1110-1183億千瓦時。
到2010年,兩省又簽署了雲電送粵"十二五"框架協議。根據此協議,2013年雲電送粵最大電力為1380萬千瓦,年輸送電量531億千瓦時。
但受糯紮渡、溪洛渡直流工程核準進度滯後等因素的影響,2013年汛前雲電送粵最大電力為960萬千瓦,較框架協議少420萬千瓦。
而夾在廣東省和雲南省之間的廣西壯族自治區,近年來由於工業發展,電力供應緊張。2011年廣西出現近20年來形勢最嚴峻、時間延續最長的缺電局麵,2012年最大電力缺口達到400萬千瓦。
吊詭的是,雖然雲南富電、廣西缺電,但雲南並不樂意將廣西作為消納市場來開發。雖多方建議雲南多餘電力可送至距離更近的廣西,南方電網也曾請求國家能源局協調兩省盡快簽訂送受電長期協議,但目前為止,雲桂兩省之間並沒有實質性動作。
另一方麵的消納問題,則來自雲南當地的小水電站。記者雖未在雲南電網公司處,獲得雲南小水電的具體裝機容量。但不可否認的是,近年來,雲南小水電發展迅猛,超出預計。小水電的發展,又進一步擠占了雲南省本地的消納空間。
"小水電站很多以當地高耗能產業為主要消納市場,很大部分電站僅並入地方電網中,並不能上大網。今年我國經濟發展形勢整體不好,雲南省多地的耗能產業開工率不足。一旦當地耗能產業開工不足,小水電站就隻能棄水。"大唐集團公司雲南分公司副總經理潘羅生向記者介紹道。
據記者了解,雲南省是我國重要的多晶矽產地,當地有為數不少的小水電站依靠多晶矽產業生存。而隨著光伏寒冬的到來,多晶矽生產商紛紛減產,用電需求也隨之大減,不少小水電不得不關停。
雲南省的水電消納難題,已經引起多方關注。6月18日,國家能源局副局長史玉波到達雲南電網調研。主要調研的內容之一,就是雲南電力消納的問題。
"目前,我省水電的發展,在生產和消納銜接上確實暴露出一些問題,出現不同步的情況。我們也針對這些問題進行了研究,一直在采取措施。"雲南省能源局綜合處副處長李慧向記者如此表述。
本地用電量一時難以上去,要想解決三江流域新建水電站的消納問題,外送是唯一出路。 然而,雲南省外送通道的建立,阻礙重重。
交流直流之爭
雲南省目前最引人關注的外送工程,分別為±500千伏溪洛渡右岸電站雙回直流輸電工程、±800千伏糯紮渡電站送廣東直流工程,以及金沙江中遊電站送電廣西直流輸變電工程(簡稱"金中直流")。
依《能源》雜誌記者調查掌握,溪洛渡直流工程和糯紮渡直流工程,與電站建設速度相比,電網建設存在明顯滯後現象,但總體上是按照電網公司的進程執行,投產日期在可控製的估算範圍內。
但金中直流的投產日期還遙遙無期,甚至是否能夠建成,都是一個巨大的疑問。
在阿海水電站營地的山坡上,與去年5月相比,最明顯的變化是樹立起了高大的輸電鋼架和線路。"那是'阿海水電站——太安'500千伏輸電線路,是電站電力送出的過渡線路。"阿海水電站建設公司一工作人員指向不遠處的線路,告訴記者。但按照原有規劃,阿海水電站的輸電線路並不是這條。
2009年1月,南方電網組織召開《金沙江中遊梯級電站輸電係統規劃設計》專家評審會。按照當時專家的意見,將依托阿海、梨園電站,建設金中直流,送電廣西負荷中心。
同年12月,國家能源局統一開展金中直流工程前期工作。2010年12月,中國電力工程顧問集團公司也出具了評審意見,同意了金中直流工程采用±500千伏電壓等級,輸送容量為320萬千瓦,送端為雲南麗江金官換流站,受端為廣西柳州柳南換流站,規劃2013年汛前投產單極,2014年汛前投產雙極。
就在阿海和梨園水電站認為輸送問題得以解決,緊抓電站建設進程,南方電網公司也為該條線路準備好各項資料,認為即將開工建設之際,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現了。
2011年3月,雲南省發改委以《關於停止金沙江中遊水電站送出工程核準有關問題的請示》(雲發改能源[2011]315號)上書國家發改委,申請停止金中直流工程核準程序。
據了解,在此份《請示》中,雲南省發改委提出申請停止金中直流工程的理由是,為保證雲南本省經濟社會快速發展對電力的需求,同時考慮到雲桂兩省區之間尚未簽訂協議。
至此,金中直流工程中止,至今未獲核準,時間已過兩年餘4個月。
根據2013年4月南方電網公司《關於雲南水電消納有關問題的彙報》中所示,在雲南省發改委提出停止金中直流核準工作後,南方電網公司開展了雲電送桂方案的複核論證工作,並多次向雲南省發改委就金中直流線路的核準申請征求意見。但雲南省發改委始終未予以批準。
"輸電線路的矛盾在於,南方電網公司堅持使用直流線路,采用'點對網'方式輸電廣西。而雲南省政府方麵希望采用交流線路,先將水電站電力在雲南省落地,然後采取'網對網方式外送電力。'"在記者的采訪調查中,多位雲南當地業內人士均向記者如此表示。
按照南方電網的資料顯示,如果采用交流輸電方案,與直流方案相比,存在諸多劣勢:外送潮流穿越雲南主網,電網運行安全穩定性差,總投資增加16-24億元;占地為直流方案的3.5-4倍;投產時間推遲2年左右。
這一矛盾,成為了金中直流工程不可跨越的鴻溝。"站在南方電網的立場上,因為前期工作都是按照金中直流的線路規劃的。國家發改委、能源局、電力設計院以及發電企業之前也都已經同意采用直流的方案,並為此做了相應的前期工作,自然希望能按原計劃執行。"歐陽昌裕對記者說,"但是站在雲南省政府的角度,因為采用交流電也能將電力送出,且認為是從雲南省當地的發展出發,也覺得在理。"
就在南方電網與雲南省政府就金中直流線路工程斡旋之時,阿海水電站的首批機組已經具備投產條件。電力的輸出問題直接擺在了電力企業和電網公司麵前。
不得已,南方電網製定了阿海水電站送出過渡方案,形成了阿海電站至太安開關電站雙回線送出方案。
由於執行的過渡方案,阿海水電站的上網電價,至今沒有核準。"目前執行的是臨時結算電價,按照雲南省中小水電的平均上網電價,也就是標杆電價,2毛2分2來結算。這部分對我們的影響就是,現金流減少了。" 雲南金沙江中遊公司水電開發有限公司副總經理王寶忠告訴記者。
雖然推遲了大半年,但阿海水電站依靠過渡線路,1-4號機組相繼得以順利並網發電。這在梨園、觀音岩等水電站工作人員看來,阿海是幸運的。
"如果阿海、梨園電站的送出永久性方案遲遲不能確定,對阿海,尤其對梨園的影響是非常大的。"王寶忠對記者說。"按照計劃,梨園第一台機組將在2014年中投產發電,正因為送出方案未確定,隻能將工期推遲到了2015年。"
據其介紹,對於梨園電站的電力輸出,目前南方電網和雲南省政府已初步達成臨時性方案,建設梨園和阿海的聯絡線,通過阿海到太安的線路送出。但問題是,這條線的送出極限負荷隻有260萬千瓦,阿海5台機組全部投產後,裝機就有200萬千瓦。也就是說,即使臨時聯絡線建成,梨園電站也隻能是送出一台機組的電力,後麵的機組受影響是難免的。
另一方麵,南方電網也明確指出,阿海電站雖可根據臨時線路,送至雲南500千伏電網,但由於無應對的用電負荷消納且雲南未增外送通道,將進一步增加雲南汛期的電力盈餘,不能完全解決阿海電站的電力消納問題。
據記者了解到的信息,雖然國家發改委、能源局已出麵經過多次調解,但金中直流工程目前還無實質性進展,處在被擱置狀態中。
"對於發電企業,無論是采取什麼線路,隻要電力能夠輸送出去。我們希望的是,電力能夠外送的盡量外送,盡快解決市場消納問題。這是我們最基本的態度。"發電企業負責人對記者表示。
雲南因何固執?
在多次向雲南省政府及有關部門彙報建議金中直流工程問題,均沒有進展的情況下,2012年8月,南方電網向國家發改委報送了《關於懇請協調雲南水電消納有關問題的請示》,並抄送國務院國資委、國家電監會、國家能源局、雲南省政府等。
2013年1月22日,國家能源局致函雲南省發改委、能源局,建議盡快建設金中直流。但快半年過去了,金中直流工程還在冷凍期。
麵對北京來函,雲南省政府依然堅持要保證雲南水電能夠在當地消納,最起碼爭取電力能夠在當地入網。
2011年5月,雲南省發改委曾致函南方電網公司,提出觀音岩電站的土地淹沒和移民問題均由雲南省承擔,行文請求國家發改委、能源局協調四川省及有關單位同意將觀音岩水電站全部機組並入雲南電網,並要求南方電網公司按觀音岩水電站全部機組並入雲南電網的方式出具文件。
南方電網公司表示支持雲南意見。但南方電網仍為電力的消納市場能力表示擔憂,因此同時請雲南省發改委盡早明確觀音岩電站電能的消納市場。
雲南方麵接連出招,為了加大本地水電消納能力,雲南省物價局在6月2日下發《雲南省物價局關於有效消納豐水期富餘電量有關問題的通知》。《通知》中指出,在2013年6月1日—10月31日的5個月中,雲南電網公司收購水電企業豐水期富餘電量的電價,按省物價局核電的豐水期上網電價的80%執行;用電企業的超基數用電價格,根據對應的電壓等級和電價類別,按豐水期大工業目錄電價中電度電價的80%執行。
此舉對雲南省內高耗能產業的發展,無疑是一巨大推動力。"如果雲南省僅從消納水電這一立場出發,采取此措施,自然無可厚非。"上述不願具名的業內人士說,"但問題是,雲南省一方麵在直流外送通道建設上設立障礙,另一方麵出台電價措施加快當地高耗能產業發展,這在外界看來,是不符合可持續發展戰略和節能減排要求的。"
雲南省希望借助水電資源,在當地大力布局高耗能產業,是雲南省業內人士早已耳聞的事情。因此,不少人士認為,按照雲南省的發展戰略,隻有把水電先留在省內,才能保證今後發展所需。
在記者向雲南省能源局局長馬曉佳求證時,馬曉佳以"盲人摸象"四字作為回應。
上述業內人士告訴記者,在所有政策性的省人民政府文件以及會議上,都沒有明確提到要"大力發展高耗能產業"這一說法。但這並不是空穴來風,包括最新提出的滇中產業新區建設,其中就涉及到發展高能耗產業。此前,有關麗江引進電解鋁項目的事件,已在一時間炒得沸沸揚揚。
"一直以來,雲南省作為'西電東送'的電源點,以較低的電價支持廣東等東部省份的發展。承擔了水電站建設中移民和環保的壓力,但雲南省本身經濟的發展水平卻上不去,省人均GDP排名一直處於落後位置。"一業內人士對記者說,"站在雲南省政府的角度,希望利用自己的資源,拉動當地GDP的增長,倒也無可厚非。"
雲南省對於外送水電電價也頗有微詞。據了解,雲南省的水電標杆電價為2毛2分2,是全國電價最低的幾個省份之一。與之相對應的,外送上網電價也遠低於廣東等地的電價。
"雲南省的出省電價是非常低,可以說是西部的付出支持了東部的發展。但是標杆電價由國家來定,省內並沒有定價權。所以這是製約我們發展的。但是我們這個地方並沒有話語權。"雲南省能源局一領導向記者抱怨說。
世紀之交,在中國掀起有數的幾大國家工程中,"西電東送"一直被認為既有利於西部,又有利於東部的"雙贏"模式。如今,當電源地希望能夠留住電力發展當地經濟,其間矛盾該如何化解?
昆明勘測設計研究院的一位領導對記者說,曾有專家提出一種"上下遊補償機製",也就是說,電力消納地通過資金等方式,對資源輸出地進行補償。但是由於實施起來難度太大,最終沒有成行。
潘羅生指出,我國目前尚未建立起水電工程的生態補償機製,應該建立生態補償基金,以及移民補償基金,可通過調整電價實現,所獲得的基金補償給資源輸出地。
南方電網在2012年12月19日向國家能源局報送的《關於雲南水電消納綜合措施的請示》中,也建議協調國家和地方政府能源、價格主管部門盡快研究出台豐枯電價、峰穀電價等電價政策和配套保障措施,建立合理的經濟補償機製。(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