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汪恕誠/口述 胡學萃/整理 來自:《 中國能源報 》( 2014年06月30日 第 22 版)
這些年,黨中央、國務院特別重視水利,中央一號文件就是例證。今年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財經工作領導小組的一次會上有一段關於水安全的很長的講話,語重心長。總的來看,新老問題交織,新問題有三個:水資源短缺,水生態損害,水環境汙染。他提出的治水思路是:節水優先、空間均衡,係統治理,兩手發力。
最近國務院又部署了172項節水供水重大水利工程,其中40項在建,132項正在開展前期工作。我從有關渠道了解,現在全年的投資接近4000億了,這還隻是水利口的,沒講電力口。我和許多水利廳廳長一接觸,現在一個省就動輒70億、100億的水利投資。在上個世紀,一般一年整個水利也才30-40億,朱鎔基總理在任期間,夠重視的了吧,把國債資金的1/5都用上了,整個水利口一年也就400-500億,我們就已經很高興了。
我要說,這麼好的時代,我們幹水利水電的人,可別愧待了曆史。我們自己得爭口氣,幹出成績來。
首先是別自傲,不要說類似"什麼樣的大壩、多麼複雜的地質條件都能對付"這樣的話。現在很多人會講,最高的拱壩、重力壩、碾壓混凝土壩,最大的抽水蓄能電站都在中國,我們總裝機容量世界第一。我要說,可別停留在這個水平上,要下一點功夫,不要愧對曆史。曆史提供給我們這樣的舞台機會不多,我們還要在原來成績的基礎上繼續往前走。現在我們老講創新,理念創新、技術創新、管理創新,我最看重的是體製創新。當然,由於我們工程比較多,技術上確實還有很多問題要解決。再就是理念上、管理上尤其體製上還要往前走一步。
其次是不要一聽到不同意見就駁斥,在情緒上就抵觸。不能人家一說"水電站排放二氧化碳比火電還多"我們就馬上反駁不是這樣。我們的立場要調整,生態和移民問題,社會上普遍關注、國際上反壩勢力也主要講這兩大問題。我們不要抵觸駁斥,應該認真思考是不是存在問題、是不是可以做得更好、應該在哪些方麵努力。比如前蘇聯,一開始也修了不少水庫大壩,後來由於出現反壩風潮,俄羅斯的大壩建設一下子跌到低穀。別看現在形勢這麼好,一旦處理不好,我們也有可能出現水電資金項目往下壓的局麵。針對不同意見不要反駁,該解釋的可以解釋。
再次,我認為我們的流域機構應該成為生態的代言人。這個觀點我曾經講過,有些流域機構的同誌不太接受,他們還是把開發作為第一要務。我覺得,一個流域機構要愛護、保護其開發所在的這條河流,要把維持這條河流的健康作為使命,要當河流生態的代言人。在開發的同時一定要把生態保護好,這方麵我們做得不是很夠。比如黃河水利委員會,相對來講對黃河生態的治理工作做得相對要多一些。作為企業,當然要追求經濟效益,但是當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發生矛盾的時候一定要服從社會和生態效益。比如小浪底,"電調服從水調"就做得比較好,實際上企業的發電效益並沒有因此降低。
我們在工程方麵業績都是很好的,院士也很多,什麼時候我們大壩建設領域也能出一個研究生態或移民問題的院士呢?當然這跟發展階段有關係。我們移民那麼多,有經驗也有教訓,是不是應該好好總結一下?該試點的可以試點。比如生態流量,雖然相比以前已經重視多了,但從根本上來說還不夠,立場要調整。要認真思考、總結曆史,下一點功夫,該進法規就進法規,比如河道斷流引水式開發,法律上完全可以確定下來,就像當初為了確保黃河不斷流,水文站實時監測,多少流量必須保障一樣,這些都是可以做到的。所以,怎麼科學地處理這些問題,從勘探、規劃、設計、施工到運行調度,潛力還很大。




